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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所长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了看崔天阳：“崔师傅，这事要是办成了，泰丰楼不光是培训苏联专家食堂厨师的基地，还是培训全军野战口粮生产骨干的基地。一个饭庄，两条培训线，一条管吃好，一条管吃饱。孙掌柜那边，你回去跟他商量商量，我这边尽快把示范生产线的建设方案报上去。李部长说了特事特办，咱们趁热打铁。”
他说完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几个参谋的背影。
匆匆跟崔天阳和方工程师握了握手，夹着文件夹快步往办公楼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简报你拿回去好好看看，里面提到的几个军区的技术瓶颈，正好是咱们的突破口！”
崔天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南锣鼓巷的灰墙染成了一片暖金色，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
他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把帆布袋搁在门边的凳子上，发现堂屋里亮着灯，易中海和吕翠莲正坐在桌前等他吃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菜都热了两回了。”
吕翠莲站起来给他盛饭，嘴里念叨着，“是不是又加班了？”
“去食品研究所开了个会。”
这段时间太忙了。
忙的，崔天阳已经不能跟以前一样，每天都很早就能回来。
崔天阳在桌前坐下，接过吕翠莲递来的饭碗。
“舅，舅妈，跟你们说个事，我们做的那个野战口粮，今天正式被军区后勤部批准列装了。”
易中海正往嘴里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中，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以后全军都要配发。研究所那边牵头量产，我负责配方和工艺，方工程师负责设备。”
崔天阳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后厨又出了一道新菜。
但他知道，从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他所做的每一件事。
从泰丰楼掌勺到国宴上揪出特务，从培训各地食堂师傅到推动公私合营。
都没有这件事来得更实在。
那些事是锦上添花，这件事是雪中送炭。
“好。”
易中海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比他说过的很多长篇大论都重。
吕翠莲不懂什么列装不列装，但她看懂了自己丈夫的表情，也看懂了崔天阳眼底那份平静之下的笃定。
她往崔天阳碗里夹了块红烧肉，说了句多吃点，这些天都累瘦了。
吃过晚饭，崔天阳回到自己屋里，点上煤油灯，铺开信纸开始写培训推广方案的框架。
今天跟郑所长在院子里碰的那些想法。
示范生产线、学员培训、工艺包推广—。
都需要从口头构想变成文字方案，明天他要带着这份方案去泰丰楼跟孙必光商量。
写到深夜，煤油灯里的油添了一次，信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他把方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在泰丰楼后厨建示范生产线的具体位置和面积估算，然后吹灭煤油灯。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照在那份方案和他枕边那本翻到一半的线装书上。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李部长在会上拍了板，野战口粮正式列装的消息在泰丰楼后厨传开之后。
马红兴奋得差点把一锅鱼香肉丝炒糊了。
但崔天阳没有太多时间去兴奋。
郑所长那边已经把示范生产线的设备清单和培训推广方案的时间表送过来了。
厚厚一沓，每一项都标注了完成期限。
方工程师隔三差五就骑着自行车从西郊跑到泰丰楼，手里拎着那台手摇压片机的改进图纸。
跟崔天阳蹲在后院那间研发平房里，对着墙上那张被图钉扎得千疮百孔的工艺流程图，一讨论就是大半个下午。
“电动压片机的底座尺寸我让机械厂重新核算过了。”
方工程师把一张新画的图纸铺在方桌上，用手指点着几个关键数据。
“比手摇的大两圈，但压力更均匀，成品硬度能控制在咱们上次定的那个范围内。搅拌机的功率也定了，每小时能处理五十公斤原料。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你看，压片机和搅拌机都需要三相电，泰丰楼后厨现在用的是单相电，得单独拉一条动力线过来。”
崔天阳看了看图纸，点了点头。他不太懂电，但他知道这事得找谁。
易中海。
当天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事跟易中海提了一嘴。
易中海放下筷子，想了想，说轧钢厂有个退休的老电工姓郭，住在东城，专接这种动力线的活儿，收费公道，手艺也扎实。
第二天傍晚，老郭就骑着辆破自行车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个帆布工具袋，里面钳子扳手电线绝缘胶布一应俱全。
他在后院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电表箱的位置。
又沿着院墙走了一遍，拿卷尺量了量从院门口电线杆到后院的距离，
然后在本子上画了张走线图，跟崔天阳说：“从院门口电线杆接三相线进来，走院墙上面过，不碍事，到后院分一个配电箱，一路给压片机，一路给搅拌机，再留两个备用接口。材料费加上工钱，一共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崔天阳还没开口，孙必光正好路过，探头看了一眼老郭画的走线图，说了句“这钱走泰丰楼的账”，然后就跟老郭约好了动工的日子。
虽然现在崔天阳所做的事情，并没有带来回报。
可孙必光却知道，有些事情，只要支持，带来的回报并不是金钱能够比拟的。
就像崔天阳现在在做的事情。
拉电线的动静不大不小，但也惊动了隔壁几个院子的邻居。
没过半个时辰，巷子里几个老太太就在井台边交头接耳起来。
有的说泰丰楼要扩建，有的说崔师傅要开工厂，
传到最后连“崔天阳要造大炮”这种离谱的说法都冒出来了。
崔天阳在后院里听马红绘声绘色地学给他听，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由她们传去吧，然后继续低头调试新到的搅拌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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