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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昭看向他。“你留在王府。”沈润握着刀，语气没有半点玩笑，
“玉妃要见的人是你。她知道你会救三殿下，却不会防着我。”
“我带沈家的人从宫中废弃水道进去。”
“你告诉我暗道的位置，我去把人带回来。”
萧云昭没有立即答应，“下面埋伏的人不会少。”
“所以我多带些人。”沈润迎着他的目光，
“萧云昭，你不能什么都自己去。”
“三殿下知道这是陷阱，仍旧追进去，是为了替你拿那枚簪子。”
“他在里面拿命替你争时间。”
“你若现在离开王府，才是真的辜负他。”
沈囡囡走到兄长面前，“哥……”
她替他重新系紧松开的护腕，
“把三殿下带回来。你……也要安全回来！”
沈润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睛，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放心。”
“哥答应你。”
萧云昭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已经被压下。“宫中西侧有一条废弃水道，连接慈宁宫下面的旧药库。”
“不要走玉妃故意留下的主暗道。那条路上一定有机关。”
他展开宫中舆图，手指落在旧药库东南角，
“从这里破墙。”
“地面有火油，先铺湿毡。弓弩手分成两批轮换，破墙后不要立刻冲进去，先用盾阵压住高处。”
“她若用三哥做人质，也不要乱。”
“他会配合你。”
沈润记住所有位置，“王府这边呢？”
萧云昭看向西侧药房，
“让她的人进来。”
沈润一怔。
萧云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不让他们以为我已经离开，他们怎么会露面？”
……
片刻后，一辆挂着摄政王府徽记的马车从正门疾驰而出。
玄色帘幕紧闭。
莫白骑马护在车侧，身后跟着大批暗卫。
马车一路朝皇宫方向而去。
隐藏在长街各处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
消息很快送进宫中地道，“主子，昭亲王的车驾已经离府。”
玉妃听完回禀，终于笑了。
她看向萧云珩，
“三殿下似乎看错了。”
“他还是来了。”
萧云珩脸色苍白地靠在石柱下，没有争辩，只垂下眼睛，看着地面上那道不断燃烧的香。
香已经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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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亲王府西侧，很快冒起了浓烟。
“走水了！”
惊慌的喊声骤然划破夜色。
几名穿着王府侍卫衣裳的人抬着水桶冲进侧院。
守门侍卫没有阻拦，只按照规矩问了一句：“今夜何人当值？”
为首之人立即答道：“莫白统领。”
守门侍卫向后退了一步。
那些人以为口令无误，快步涌入院中。
最后一个人刚刚跨过门槛，厚重的院门便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咔哒。
四周高墙上同时亮起火把，数十支箭从暗处探出。
为首之人脸色骤变。
“莫白今夜随王爷入宫。”
萧云昭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
“你们主子只告诉了你们旧口令。”
“却没有告诉你们，从今夜开始，王府所有值守口令每日更换三次。”
那些假扮侍卫的人终于意识到中计，
“动手！”
为首者猛地摔碎水桶。
桶中装的根本不是水，而是一种气味刺鼻的黑色药液。
药液溅上地面，迅速升起淡灰色的烟雾。
与此同时，西侧药房的窗户轰然炸开。
另一队黑衣人从屋内冲出，怀中抱着一只黑色器皿，
“拿到了！”
有人兴奋大喊。
萧云昭看向那只黑色器皿，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哦？打开看看。”
抱着器皿的人一怔。
下一刻，他怀中的器皿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里面没有母蛊。
只有提前封好的染料与药粉。
器皿碎裂，猩红色粉末瞬间喷了抱匣之人满身。
那种药粉不会致命，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清洗干净。
即便有人逃出王府，也会留下足够鲜明的痕迹。
萧云昭早在前一夜便命人转移了母蛊。
留在药房里的，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母蛊在哪里？”为首者失声道。
“你们很快便有机会亲口问她。”
萧云昭抬起手，“拿下。”
高墙上的弓弩同时射出。
箭矢避开要害，精准钉入那些人的手臂与小腿。
惨叫声接连响起，就在这时，一段极轻的曲调从灰色烟雾中传了出来。
萧云昭心口猛地一缩。
有人藏在假侍卫之中，吹响了一支只有手指长短的骨哨。
声音尖细，几乎无法被寻常人听清。
萧云昭体内的子蛊却在瞬间被惊醒。
冰冷的刺痛顺着心脏钻入四肢百骸。
眼前所有景物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她在里面。】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会杀了她。】
【杀光所有人。】
【冲进去，把她抓在手里。】
灰色烟雾深处，忽然传来女子惊恐的哭喊，
“阿朝！”
“救我！”
声音与沈囡囡极为相似。
萧云昭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藏在暗处的人正在等他失控。只要他不顾一切地冲进烟雾，便会亲手打乱王府提前布下的防线。
甚至可能将敌人带到沈囡囡真正藏身的地方。
“阿朝！”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凄厉。
“孩子……救救孩子……”
萧云昭眼底的猩红越来越重。
脚下却始终没有动。
他与沈囡囡约定过。
无论听见什么，没有他们约好的信号，都不能相信。
烟雾中的声音是真的。
恐惧也是真的。
只有人是假的。
萧云昭缓缓闭上眼睛。
沈囡囡真正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清晰地响起。
——不要让他们替你决定，你的刀应该指向谁。
再睁开时，他仍旧满眼血色，神情却已经恢复清醒。
“东南角。”他忽然开口。
高墙上的弓弩手怔了一下。
萧云昭冷声道：
“吹哨的人在东南角第三根廊柱后。”
方才烟雾扩散时，其他人都在向外移动。
只有东南角的风向出现了一瞬回旋。
那里有人。
弓弩手立刻调转方向。
三支箭同时射入灰雾。
骨哨声戛然而止。
一道人影从廊柱后重重摔出，那人胸前还绑着一只扩音用的铜筒，筒中藏着模仿沈囡囡声音的女子。
萧云昭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烟雾从西北向东南扩散。”
“封住西北风口，将他们往空院逼。”
“留两个活口。”
命令一道接一道落下。
没有混乱。
也没有发疯。
即便蛊毒还在血肉中撕扯，他依旧看得清每个人的位置，也记得自己提前布置好的每一步。
为首的黑衣人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与玉妃所描述的不一样了，
“你怎么可能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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