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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咬紧牙关，最终只能转身寻找其他通路。脚步声逐渐远去。
萧云珩独自站在铁栅另一侧。
前方最后一扇石门，在这时缓缓打开。
明亮的灯火从里面照出来。
那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地下药室。
四周墙壁上站满手持弓弩的黑衣人。
箭尖泛着幽蓝色的光，显然全部淬了毒。
玉妃坐在药室尽头。
她已经摘下兜帽，金色的凤尾蛇簪仍旧插在发间，蛇口中的红宝石被灯火照得如同一滴凝固的血。
萧云珩停下脚步，“你果然没有逃。”
“我为什么要逃？”
玉妃看着他苍白的脸，唇边带着一点笑意，
“只是我没有想到，最先追来的会是三殿下。”
“你这副身体，走完那条暗道已经很不容易。再往前，可未必还有命回去。”
萧云珩的目光掠过四周弓弩手，最后落在那枚簪子上，“将簪子留下。”
“你要它？”
玉妃抬手取下凤尾蛇簪，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你知道这是什么？”
“引蛊簪。”
萧云珩盯着她，
“没有它，你便无法随意引动云昭体内的蛊。”
玉妃笑意更深，
“你冒着性命危险追到这里，便是为了替他取走这支簪子？”
“他与你争过父皇的宠爱，夺过满朝文武的敬畏。如今只要他再往前一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你却要救他？”
萧云珩神色平静，
“你以为所有人都与你一样，只会将亲人当作刀与棋子。”
“他是我弟弟。”
“这一个理由便够了。”
玉妃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弟弟？”
“萧氏皇族里，什么时候有过真正的兄弟？”
“太子想杀萧云昭，六皇子险些被太后推上皇位。你若不是病了这么多年，也早该卷进这场争斗。”
“如今萧云昭掌控朝政，你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他送死。”
萧云珩看着她，忽然道：“所以你输了。”
玉妃眸色一冷，“什么？”
“你算准了所有人会为了权势反目，却从未想过，有人可以不要皇位。”
“你用仇恨活了太久，便以为这世上所有感情都有价码。”
“可沈囡囡没有因为惧怕离开云昭。”
“萧云礼也没有为了皇位出卖沈家。”
“萧云霆一次又一次帮你，不是因为你控制了他。”
萧云珩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是因为他爱你。”
“你不是输给了萧云昭。”
“是你亲手丢掉了这世上最后一个愿意无条件选择你的人。”
啪——
玉妃手中的茶盏被猛地摔碎。
她眼底最后一丝笑意荡然无存，“闭嘴！”
萧云珩却没有停，
“你方才问我，为何要救云昭。”
“因为很多年前，在所有人都不肯管我死活的时候，是他将我从雪地里拖了出去。”
“他那时也只是一个孩子。”
“他并不知道救我能换来什么。”
“可他还是救了。”
萧云珩从一旁黑衣人腰间抽出短剑。
那些人没有阻止。
因为他们根本不认为一个连走路都会咳血的病秧子，能够从这座药室活着出去。
“有些人救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也不需要回报。”
“但被救下来的人，会记得。”
玉妃看着他手中的剑，忽然重新笑了，
“好。”
她站起身，将凤尾蛇簪放在身前的石案上，
“既然三殿下这样想要，那便自己过来取。”
石案距离萧云珩不过十余步。
中间没有任何遮挡。
可四周十二名弓弩手的箭尖，已经全部对准了他。
萧云珩没有立刻向前。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石砖缝隙间隐约泛着油光。
石案两侧的灯台，也比别处低了半寸。
只要他踏过中间那道暗线，灯台便会倒下。
地面的火油顷刻间就会将整座药室吞没。
这不是让他取簪。
是要将他困在这里，变成逼萧云昭走进来的诱饵。
玉妃仿佛看懂了他的目光，
“三殿下如此聪明，应该知道这里是一个陷阱。”
“现在回头，或许还来得及。”
萧云珩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石门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合拢。
铁栅之外也再无任何声响。
哪里还有回头路。
“你想用我引云昭进来。”
“不错。”
玉妃并未否认，
“萧云昭学会了不相信血衣，也学会了不被虚假的消息牵着走。”
“可若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兄长被困在这里呢？”
“若他知道，只要晚来一步，你便会死呢？”
萧云珩握紧短剑，
“我已经派人告诉他，不许进宫。他不会来。”
“你真的相信？”
玉妃指尖轻轻拨动石案上的凤尾蛇簪。
清脆的金玉碰撞声，在药室内缓缓回荡。
“你方才说，他是你的弟弟。”
“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从来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去死。”
她抬起手。
一名黑衣人立即拿出萧云珩方才交给侍卫的令牌。
令牌上沾着血。
萧云珩瞳孔骤缩。
那名侍卫没有成功离开。
“将令牌送去沈府。”
玉妃淡淡吩咐：
“告诉摄政王，三殿下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
黑衣人转身走向另一条隐蔽的通道。
萧云珩猛地掷出手中短剑。
剑锋直逼那人后心。
铛——
一支弩箭从斜侧射出，将短剑生生撞偏。
短剑掉落在石砖上。
同一瞬间，十二道弓弦被缓缓拉满。
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萧云珩站在药室中央。
前方是淬毒的弩箭。
身后是已经封死的石门。
脚下则是只需一点火星，便会顷刻燃烧的火油。
他怀中的手炉早已冷透。
沈府的晚膳，大约也已经摆上了桌。
萧云昭说过，让他晚膳之前回来。
他也答应了。
萧云珩慢慢握紧空下来的手，望着石案上那枚能够决定萧云昭生死的凤尾蛇簪。
玉妃抬起手。
十二支泛着幽蓝光泽的箭尖，同时对准了他的心口。
“既然三殿下执意救他……”
她的手指缓缓落下，
“那便看看，你这条命，究竟能替他挡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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