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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草的话有理有据，堵得苏允西一时语塞。他本想借着规矩拿捏李小草，却没想到她把道理讲得清清楚楚。
硬拦着反倒显得他刻意刁难，不通情理。
他脸色沉了沉，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沉默下来。
一旁的差役听到这里，看出来机会来了，连忙躬身行礼。
“湘王妃所言极是，只要仔细查验，并无舞弊便可以代为转送。”
李小草感激的看向差役：“东西就在这里，劳烦你们当场拆开细细查验。”
只有当面查看清楚，后面才不会有人拿这事做手脚诬陷湘王府。
差役不敢怠慢，上前接过徐平手里的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只有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糕点，还有一方干净细帕，翻来覆去检查几遍，没有藏任何字条暗号。
“湘王妃，一切正常，待会儿我们就送进去。”
李小草却摇头，指着糕点，“糕点里面还没看。”
“这……”差役本想意思一下就算了，也算卖给湘王妃一个人情。
哪知道湘王妃自己还要求查验糕点。
那糕点可是吃食，掰开揉碎了还怎么吃。
李小草见他犹豫，也猜到他是好心，“这位小哥，凡事过了明路，对你我都好。”
差役一下就听明白了李小草话中的意思。
他点点头，“那就得罪了。”
他将糕点掰开两半，又对折掰开，一块糕点掰成八瓣。
还对着大家伙展示一下，“里面干干净净，并没有异常。”
围观的人群见状点点头，又对李小草竖起大拇指。
差役抬眼回话：“回王妃，查验完毕，里面没有夹带。”
差役转头请示苏允西，苏允西脸色难看，只能勉强点头。
“既然查验无碍……那就送进去吧。”
差役应下，小心收好布包，安排专门负责传物的人送进闱场交给李沐恩。
徐平悬着的心落了地，悄悄抬眼看向李小草，眼底满是感激。
贡院深处的号舍狭小逼仄，木板桌凳带着一股潮冷的木头味。
李沐恩把书箧放在脚边，将笔墨砚台一一摆好。
刚坐稳身子，还在适应狭小局促的空间，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一名值守差役提着那个熟悉的布包，停在他的号舍栏外。
李沐恩微微一怔，心里正在纳闷，他刚刚和徐平分开，按规矩外面的东西本该送不进来才是。
差役把布包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压低声音，简单把外头的经过说了。
“是湘王妃送过来的，一开始值守的人不肯收，后来大皇子殿下也来了，王妃据理力争，我们当场拆开仔细查验过，确认没有夹带作弊之物，殿下才应允送进来。”
说完，差役叮嘱一句：“东西你收好，只可自用，不可转借旁人。”
李沐恩望着桌上的布包，心头一暖。
他想起槐树下徐平红着的脸颊，又想起李小草为了这点吃食，同大皇子争辩的模样，垂眸低声应道：“有劳差大哥了。”
差役点点头，不多停留，转身继续往别的号舍巡查去了。
李沐恩慢慢解开布包系带，油纸裹着的点心还留着一点余温，旁边叠放着一方柔软帕子。
他捏着帕子，脸上带着笑。
外头的事他没能亲眼看见，可这份心意，是实实在在送到了他手上了。
贡院门外，苏允西看着差役提着布包走进闱门，一张脸沉得厉害。
他身边的内侍弓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只静静跟在后面。
等到李小草带着徐平转身登上马车，车轮滚动走远，苏允西才收回目光，拂了拂衣袖双手背在身后。
“好一个湘王妃，口舌倒是厉害。”
内侍低声劝：“殿下，方才这事，王妃说得有理有据，当着这么多值守兵丁差役的面，硬拦着反倒落一个苛待士子的名声。”
苏允西冷哼一声，脚步往自己的马车方向走，眼底压着怒气。
“我哪里是在意那一点点心，她分明是借着这件事，当着底下人的面压我一头。”
他今日来巡查，本想转一圈，让所有人认清，他才是父皇眼中最得力的儿子。
没想到却遇到李小草。
没料到反倒被李小草拿规矩的先例堵得他哑口无言，平白落了下风。
“那个叫李沐恩的学子，本是她的门生。”苏允西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扣，“既然她这般上心，把这人记下来。”
内侍连忙应下：“奴才记下了。”
“春闱是登天的台阶，”苏允西目光幽深，“若是真有本事，一朝登科，便是湘王府又添一份助力，若是答卷之中有一丁点儿的疏漏，到时候可就不是送点心这点小事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让人暗中盯着李沐恩这场科考。
不求现在动手，先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机会总有。
他就不信李沐恩没有作弊的时候。
“走吧，回宫。”
苏允西掀帘上车，马车调转方向，缓缓驶离贡院大街。
苏允西的马车一路驶入皇宫，径直去往皇后的寝宫。
殿内熏着淡淡的沉香，皇后正坐在软榻上翻看着各地送来的画像。
听见通传，便搁下书卷，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儿子。
“今日去贡院巡查，事情可还顺利？”
苏允西上前见礼，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郁色，把方才贡院门口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李小草要送布包，到自己出面阻拦，最后反倒被她有理有据驳得哑口无言。
差役将点心送进闱场，末了又提起那个名叫李沐恩的学子，是湘王妃的门生。
皇后静静听着，指尖轻轻叩着把手，眉头慢慢蹙起。
“湘王妃亲自为一个门生出头，还敢当着你的面争辩，看来她是十分看重这个李沐恩。”
苏允西点头：“儿臣也是这么想，今日这事，她表面是为了送一份吃食，实则是想在贡院一众差役面前立住体面，顺带抬举这个李沐恩，倘若此人春闱高中，往后便是湘王府手里可用的人。”
皇后眸光沉了沉，心里掂量其中利害。
湘王本就手握兵权，若是再添一名新晋进士做助力，往后朝堂之上，湘王府的声势只会越发压过他们这一边。
她绝不能任由李小草轻轻松松拉拢住这样一个人才。
若是湘王府与她一条心还好，可是她听说，最近李小草和宁妃走得近。
不知道两人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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