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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来到马车跟前，手轻轻一抬粗布帘子。车厢里头缩着三个瘦弱的人影，这些日子的一路奔逃，身上原本的宫廷绸裙早就破烂不堪了。
赵福金坐在最外头，她的脸色苍白透着疲态，眉眼间的轮廓依然清丽。
“我就是秦汉，帝姬一路辛苦了。”
赵福金嘴唇颤抖，眼角渗出泪珠。
旁边的柔福咬住下唇，贴着姐姐的身子，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你，你真的是秦王？那我父皇他，他是不是真的已经遇害了？”
秦汉叹了口气。
“宇文化及十月初九在太庙动手弑君，连御宝也让宇文化及拿走了。
现在的大宋已经没了，你们能活着跑到成都，也算是命大了。”
安德年纪最小，听到这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赵福金作为大姐，扶着车厢内壁挺直腰板，撑着几分帝姬的体统。
“那，大宋的江山岂不是……”
秦汉也不介意对方想端架子的姿态，因为要不了多久就能分清现实。
“宇文家造反，据本王的情报，已经夺下了十二城。沿途官员要么顺从，要么就被屠戮一空。
既然到了本王地盘，帝姬就先放宽心，那些叛军兵马还到不了这里。”
看向旁边的沈落雁。
“落雁，你去安排下人烧些热水，带这三位……姑娘去后院好好洗漱一下。”
他刻意把帝姬这个称呼换成了姑娘。
沈落雁立刻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嘴角带起几分客套的笑意上前。
目光在三人身上看了看，该说不说都是上等的美人。
可惜，国破家亡，往往是公主皇妃这一类最惨。
“三位请下车吧，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后院。
偏厅里烧着地龙，空气里透着一股暖意。
赵福金三人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裙裳，跟在丫鬟身后走了进来。
李沧海端着白瓷茶盏，银白色的头发挽了个发髻，眼神没多看门口一眼。
林黛玉，薛宝钗，还有石青璇三个女人听闻帝姬赶了过来。
这大冷的天，薛宝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还摇个扇子。
林黛玉手里捏着手帕，好奇看着门口进来的这几人。
赵福金站在厚实的地毯上，想起自己以前在临安，那是高高在上的茂德帝姬，满朝的文武大臣见她谁不得低头行礼？
现在看看屋里坐着的这群女人，不管是长相还是那股从容的气度，哪一个都不比她这个帝姬差。
尤其是坐在最上面的那个白发女子，哪怕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就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慌的压迫感。
石青璇之前还在薛慕华的药房找好药材，听闻帝姬来了这才赶过来。
“姐姐，这就是临安最出名的三个帝姬？”
李沧海可不会惯着什么帝姬，不然这后院以后到底怎么论？
秦朗要唱红脸，她这个夫人肯定就要唱黑脸。
吹了吹茶水上面漂浮的叶片。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官家？既然进来了那就是客，我们身为主人该有的招待不能少了礼数。”
阿紫这丫头不知道怎么跑了过来，眼珠一转。
“听说皇室的规矩多得很，身边离不开人伺候。不知道这端茶倒水的活儿，几位帝姬以前在宫里有没有学过？”
柔福性子有些急，一路上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
听到这话就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我们再怎么说那也是皇室血脉，端茶倒水这种事，这未免也太掉价了……”
李沧海本来没想这么快磨他们的性子，不过阿紫这丫头都开口了。
索性直接让她们看清现实。
“大宋的招牌现在还能唬谁？你们要是出现在外面，你猜那些饿极了的叛军藩王会怎么对你们？”
柔福打了个冷颤，那些准备顶撞的话都咽了回去。
薛宝钗身为大家族的女儿，从小就明白尊卑有别，人更是分三六九等的。
这三位要是真以帝姬的身份，以后只会更麻烦，大姐这样敲打直击现实才是对的。
觉得该自己出声了。
“三位想必是一路躲避叛军受了不小的惊吓，姐姐也就别吓唬人家了。
先去西厢的偏院安顿下来，缺什么东西直接吩咐丫鬟去办就行。”
这种一刚一柔的手段，让这三个深宫中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也清醒了不少。
大宋已经没了，宇文化及都直接改国号了，她们现在只是寄人篱下的外人，要想活下去就得看清楚谁是主谁是客。
赵福金把心底的酸涩压下去，拉住两个妹妹的手腕，主动弯腰行了一礼。
“多谢各位夫人收留……”
秦汉并不知道后院的事情，那些个夫人可没一个是好惹的。
转身回了书房。
此时的江玉燕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青色罗裙站在屋子正中间。
这女人跑去临安不光把这三个大宋的血脉带了回来，还能把时间卡的分毫不差，心思手段和机变样样都不缺。
“说说看，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想要点什么赏赐，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武功秘籍。
或者你想在罗网里坐个高位，本王今天都可以满足你。”
江玉燕抓着裙边的布料，脑袋一点点抬了起来。
一双眼睛里看不到对权力的渴望，反倒是一种极度卑微的期盼。
“主人，玉燕不要金银，也不想再学什么高深的武功。”
秦汉有点意外。
“哦？那你想要什么？”
江玉燕双膝一软跪在木地板上，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
“玉……玉燕，玉燕只想做主人的女人。”
秦汉想过很多，比如江玉燕想要权势，想要金钱和武功，还真没想过对方是要这个。
这女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临安把人弄回来，费尽心机图的居然是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秦汉忽然觉得花无缺是真该死。
江玉燕当初对他一见钟情，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自从当初跟着主人那天，玉燕这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可玉燕知道自己出身低微，武功也平平，不配站在主人身边，那些夫人们一个个都比玉燕好上千百倍。”
她小心翼翼的搭在秦汉膝盖上。
“玉燕不敢去奢求什么名分，哪怕只是在这做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
只要能让玉燕留下来伺候主人，玉燕这辈子也就别无所求了……”
秦汉是真没想过狠人女帝还有这一面，自己魅力什么时候已经这么大了？！
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看着那楚楚可怜的脸庞。
“你毕竟是立了首功的人，只拿一个丫头的位置，难道就不觉得委屈？”
江玉燕使劲摇了摇头。
“在玉燕心里头，能成为主人的女人那就是全天下最好的赏赐，别的东西玉燕什么都不要。”
秦汉能读心，知道她这话不全是假的，用大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泪痕。
“既然你非要进这个后院，那本王今天就成全你，通房丫头的事就算了。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府里住下来，这后院里头有你的一处位置。”
江玉燕听到这话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
“玉燕这辈子生是主人的人，死也是主人的鬼！”
秦汉抚了抚她的长发，江玉燕并不丑，甚至有种让人保护爱怜的感觉。
以往只当她是那种为了权势地位往上爬的女人，忘了她最开始还是个纯爱来着。
“既然都已经进了后院，怎么还叫主人？”
江玉燕脸颊泛起红晕，靠进秦汉怀里，低低地喊了一声。
“秦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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