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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愈加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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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兵马司院内。

    楚无常那句“还有两个活着”说出口以后,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几名兵卒逐渐安静下来。

    严守正则死死盯着他,眼中没有半点意外,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最关键的确认。

    只有负责值守的两个捕快仍旧皱着眉。

    他们显然已经认定楚无常精神不正常。

    其中一人上前便要把人拖走,嘴里还骂着南城最近疯子越来越多,等关上两日自然便会老实。

    李玄向前一步。

    “人留下。”

    那捕快头也没回,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边正在办案,无关人等往后站,别妨碍兵马司办差。”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

    李成仁的脸色直接变了。

    马敬平则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名捕快,眼神中甚至多了几分怜悯。

    在南城兵马司当差。

    认不出新任刑狱司掌司并不算太离谱。

    可连飞鱼服和绣春刀都不认。

    那就不是眼神不好。

    纯粹是脑子有问题。

    李玄反而没有生气,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暗红飞鱼服。

    随后又看了看那名捕快。

    “你刚才说,谁是无关人等?”

    捕快这才回过头。

    只是他平日里在南城对百姓、帮派横惯了,虽然看见李玄身上的飞鱼服,却仍然没有立刻意识到对方身份。

    “锦衣卫又怎么了?”

    “这里是南城兵马司,人是我们抓的,要审也是我们先审。”

    旁边另一人见气氛不对,本想伸手拦他。

    可已经晚了。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在院中炸开。

    那名捕快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瞬间肿起,连嘴角都渗出鲜血。

    还没等旁边那人反应。

    李玄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第二个人同样踉跄后退,撞在旁边木柱上。

    整个南城兵马司彻底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来。

    李玄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却仍然平静。

    “连人都不会认,案子也不会办,倒是学会了先跟本官摆兵马司的威风。”

    李成仁这才向前一步。

    直接从怀中取出刑狱司令牌。

    “北镇抚司刑狱司掌司李玄大人在此!”

    “奉命统辖南城张横江一案,南城兵马司所有人等,自此刻起听从掌司大人调遣!”

    这一句话落下。

    方才还在看热闹的兵卒瞬间变色。

    哗啦!

    院中很快跪倒一片。

    那两个被抽得脸肿的捕快更是腿一软,当场跪下。

    他们平时接触的最大官员,也不过兵马司指挥使。

    哪里想到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锦衣卫,竟然就是最近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的李玄。

    华阴县剥魂案。

    洛水断桥。

    乾帝召见。

    刑狱司掌司。

    无论哪一个名头。

    都足够让他们丢掉饭碗。

    “卑职有眼无珠,请李大人恕罪!”

    李玄没有继续理会。

    两个小捕快而已。

    什么时候收拾都可以。

    真正重要的,是楚无常。

    他径直走进正堂。

    “把人带进来。”

    几名缇骑立刻接管楚无常与严守正,不再让南城兵马司的人插手。

    很快。

    楚无常被按在堂下。

    严守正站在另一侧。

    马敬平、李成仁以及南城几名主事官吏也全部进入。

    李玄坐到原本属于兵马司指挥使的位置上,将案卷随手放在桌边。

    “叫什么?”

    “楚无常。”

    青年抬起头。

    脸上仍然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他似乎完全没有因为眼前坐着北镇抚司掌司而产生恐惧。

    反而表现得更加兴奋。

    “李玄。”

    “我听说过你。”

    “华阴县那个杀女人的蠢货,就是你抓的?”

    李玄目光微微一凝。

    这句话说明楚无常至少一直关注京城发生的凶案。

    “说说你杀的人。”

    李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楚无常却一下笑了。

    仿佛终于有人愿意认真听他的作品。

    “第一个最无趣,我只是想看看人被勒住脖子以后,多久会真正断气。”

    堂中几名捕快脸色已经变得难看。

    楚无常却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后来我发现,直接杀掉太快,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第二个人,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说得轻松。

    甚至像是在说昨天吃过什么菜。

    越是如此。

    反而越让人心里发寒。

    李玄始终没有表现出明显情绪。

    前世看过的各类极端罪犯不少。

    其中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故意描述作案细节,以此观察审讯者的愤怒、恶心甚至恐惧。

    只要对方被激怒。

    他们便会产生一种掌控感。

    所以李玄根本不给。

    “尸体在哪里?”

    楚无常嘴角笑意微微一僵。

    他显然没想到李玄会直接跳过自己那些炫耀般的描述。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杀的?”

    “不想。”

    李玄平静道:“本官只想知道尸体在哪里,还有活着的人在哪里。”

    楚无常眯起眼睛。

    “如果我不说呢?”

    “总会说。”

    李玄甚至懒得威胁。

    诏狱能让辛怀朔那种世家少主开口。

    楚无常不会比他更加特殊。

    严守正终于上前。

    “李大人,我追了他六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比南城那些捕快明显有条理得多。

    两个月前。

    城南一个做浆洗活的姑娘突然失踪。

    家里找了几日。

    兵马司只当她跟人私奔,没有继续追查。

    后来又陆续有女子失踪。

    身份不同。

    住处也不同。

    表面上没有任何联系。

    严守正原本只是受第一户人家委托找人,却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这些失踪女子最后出现的区域虽然不同,却都曾经经过南城几处夜市。

    而楚无常。

    恰好在这些夜市附近反复出现。

    更重要的是。

    昨夜严守正跟踪对方到一座废弃布坊附近。

    楚无常离开以后,他在后墙发现了一块沾血布料。

    只是还没来得及翻墙进去,便被楚无常发现。

    两人一路打到长街。

    最终才被巡逻捕快一起抓回来。

    “旧布坊在哪?”

    李玄问道。

    “西柳巷尽头。”

    严守正立即回答,“已经废弃三年,原本属于南城胡记布庄,后来东家死了,一直没人接手。”

    李玄看向李成仁。

    “不等了。”

    “带二十名缇骑过去。”

    “不要大张旗鼓,从前后巷同时封锁。”

    “任何人不准进出。”

    李成仁立刻领命。

    楚无常却忽然笑出声。

    “晚了。”

    正准备离开的李成仁脚步一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楚无常身上。

    青年舔了舔干裂嘴唇。

    “你们就算找到布坊,也只能看见一个死人。”

    “另外两个不在那里。”

    严守正脸色骤变。

    “你果然还有活口!”

    楚无常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

    “有啊。”

    “其中一个关了九天。”

    “另外一个才三天。”

    “现在应该都还活着。”

    这一次。

    就连李玄眼神都彻底冷了下来。

    楚无常却仍旧笑着。

    “李大人不是很会破案吗?”

    “那你找啊。”

    “没有尸体,没有证人,没有凶器。”

    “就凭一个已经被革职的老捕头胡说几句。”

    “你能定我的罪?”

    堂内不少人都被这份嚣张激得握紧拳头。

    严守正甚至下意识向前一步。

    李玄却抬手拦住。

    “你说得对。”

    楚无常明显一愣。

    李玄靠在官椅上,神情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证据。”

    “本官现在确实不能直接定你的死罪。”

    “所以本官才要找证据。”

    楚无常嘴角笑意慢慢淡了。

    疯子不可怕。

    真正麻烦的是一个知道规则,还故意利用规则挑衅你的人。

    眼前的楚无常,显然属于后者。

    李玄看向负责押人的缇骑。

    “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搜出来。”

    腰带。

    鞋袜。

    发簪。

    贴身钱袋。

    甚至衣服夹层。

    一样都不能漏。

    很快。

    零零碎碎的东西被摆满桌面。

    一串铜钱。

    两块碎银。

    一把普通小刀。

    半截火折子。

    一块沾着油污的布。

    还有一枚不起眼的铜制钥匙。

    李玄没有先碰钥匙。

    反而将那块脏布拿起来。

    布料边缘沾着一些黑灰。

    闻起来混杂着油脂、木屑和极淡的药味。

    “这是哪里沾的?”

    楚无常没有回答。

    李玄也不在意。

    他又拿起那枚钥匙。

    钥匙很小。

    不是宅门用的。

    更像柜门、仓门或者铁锁。

    上面还沾着一层细白粉尘。

    李玄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

    石灰。

    而且不是普通墙灰。

    里面混着细碎谷壳。

    这种东西通常用在地下仓窖防潮。

    李玄眼神微微变化。

    他又低头看向楚无常靴底。

    泥土颜色偏深。

    里面夹杂着一点干草和白色粉末。

    同样的东西。

    “成仁。”

    李玄忽然开口。

    “先别去旧布坊。”

    李成仁愣了一下。

    “大人?”

    “分两队。”

    李玄将铜钥匙放在桌面。

    “一队照旧去布坊。”

    “另一队查南城所有废弃粮仓、酒窖和地下货仓。”

    “尤其是最近半年无人使用,却仍然挂着新锁的地方。”

    严守正猛然看向桌上钥匙。

    很快也反应过来。

    “白灰防潮。”

    李玄点头。

    “楚无常昨夜去过地下仓窖。”

    “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他又将那块沾油的布展开。

    “这里还有灯油和安神散的味道。”

    “若只是自己住。”

    “没必要长期用安神药。”

    严守正眼睛越来越亮。

    “他在给被关的人下药!”

    楚无常脸上的笑意。

    终于第一次真正消失。

    虽然只有一瞬。

    却没有逃过李玄的眼睛。

    找对了。

    李玄靠回椅背。

    重新看向对方。

    “现在。”

    “本官倒是有点想看看。”

    “究竟是谁没证据。”

    楚无常沉默片刻。

    随后竟重新笑了。

    只是这一次。

    笑容明显比刚才僵硬许多。

    李玄也不再与他浪费时间。

    “把人单独关押。”

    “手脚全部上锁。”

    “嘴也堵上。”

    “没有本官命令,任何南城兵马司的人不得接触。”

    两名锦衣缇骑立即将楚无常押走。

    经过李玄身边时。

    楚无常忽然转头。

    那双阴冷眼睛死死盯着他。

    李玄却连看都没再看。

    他只是将严守正叫到桌前。

    “你以前做过捕头?”

    “十二年。”

    “为什么被革?”

    严守正沉默片刻。

    “查了不该查的人。”

    李玄点头。

    没有继续追问。

    “那便先把这桩案子查完。”

    “如果你判断没错。”

    “那两个还活着的人。”

    “你负责带路找。”

    严守正猛然抬头。

    许久。

    郑重抱拳。

    “是!”

    李玄则重新打开张横江的案卷。

    南河渡口。

    张横江。

    旧布坊。

    楚无常。

    两桩看似毫无关系的案子,同时压到了南城。

    他原本只是准备来这里收拾一伙北荒凶徒。

    现在看来。

    南城这潭水。

    比想象中还要浑得多。

    而最有意思的是。

    真正的张横江还没有见到。

    一个敢在兵马司里当众炫耀杀人的疯子。

    却已经先送到了自己面前。

    李玄轻轻敲着桌面。

    眼神逐渐冰冷。

    既然来了。

    那便一起查。

    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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