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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断桥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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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影司。

    演播堂。

    这是朝廷专门用于大型邸报传影、灾情通报与重大案件公开讯问的地方。

    平日很少真正启用。

    可今晚。

    几乎所有传影阵都被打开。

    宫中。

    工部。

    京兆府。

    都察院。

    北镇抚司。

    甚至不少世家大宅。

    都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

    李玄刚进入演播堂。

    传影司副使便快步迎上。

    “大人。”

    “此事是不是再等等?”

    李玄脚步没停。

    “等什么?”

    “工部那边还没统一意见。”

    “宫中也没有明确旨意。”

    副使压低声音。

    “若大人现在公开与歹徒谈。”

    “万一他说出什么涉及朝中大员的话……”

    “那便让他说。”

    “大人!”

    副使急道:

    “您这样会让传影司很难做!”

    李玄终于停下。

    转头。

    “你们传影司是干什么的?”

    “传递朝廷消息……”

    “那现在有人威胁炸掉京城三座桥。”

    “无数百姓等着结果。”

    “你却担心官员脸面?”

    副使脸色难看。

    “下官只是担心影响太大。”

    李玄冷笑。

    “桥塌的时候怎么不嫌影响大?”

    “百姓差点淹死的时候怎么不嫌影响大?”

    “现在要问责任。”

    “影响就大了?”

    副使张嘴。

    说不出话。

    李玄直接越过。

    “让开。”

    “今晚谁不敢坐这个位置。”

    “本官坐。”

    演播堂主位前。

    一块巨大的传音阵已经亮起。

    四周符纹缓缓运转。

    李玄坐下。

    北斋站在侧后方。

    手中已经准备好纸笔。

    李成仁与传影司官员则守在两侧。

    “接通。”

    嗡——

    阵法骤然亮起。

    片刻后。

    那道经过处理的沙哑声音再次出现。

    “李玄。”

    “你真的来了。”

    李玄靠在椅背上。

    “不是你要找朝廷谈?”

    “工部尚书呢?”

    “没来。”

    “为什么?”

    “怕你。”

    李玄回答得十分直接。

    宫中观看传影的几名大臣脸色顿时精彩。

    工部尚书更是险些把茶杯捏碎。

    传音另一边沉默片刻。

    声音突然变得愤怒。

    “让他来!”

    “我要他跪在洛水长桥废墟前!”

    “向三十七名工匠谢罪!”

    “否则。”

    “下一座桥今晚便会炸!”

    李玄神色不变。

    “先告诉本官。”

    “为什么是三十七个人?”

    歹徒没有回答。

    “让工部尚书出来!”

    “你耳朵不好?”

    李玄声音突然冷下来。

    “现在是本官跟你谈。”

    “想谈就谈。”

    “不想谈。”

    “本官现在关掉传音阵。”

    演播堂内所有人都愣了。

    北斋却嘴角微微扬起。

    她知道。

    李玄开始接管节奏了。

    果然。

    对面明显慌了一下。

    “你敢!”

    “有什么不敢?”

    李玄道:

    “桥上那些雷火符。”

    “本官会一个个找出来。”

    “你若只是想杀人。”

    “继续炸。”

    “但从下一次开始。”

    “你炸死的每一个无辜百姓。”

    “都算在你头上。”

    歹徒呼吸明显变重。

    “是他们先害死人!”

    “谁?”

    “工部!”

    “工部那些狗官!”

    “他们贪了修桥的银子!”

    “换掉石料!”

    “减少铁筋!”

    “我兄长……”

    声音突然停住。

    李玄眼神微动。

    找到了。

    真正的伤口。

    “你兄长死在修桥的时候?”

    久久沉默。

    对方终于回答。

    “是。”

    声音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疯狂。

    “七年前。”

    “洛水长桥大修。”

    “我兄长是负责桥基的工匠。”

    “工部批下来的明明是青岩石。”

    “最后运来的却是次等沙岩。”

    “原本需要十二道承重铁梁。”

    “最后只装了八道。”

    “我兄长说桥会出事。”

    “他要去告。”

    “第二天……”

    声音开始发颤。

    “桥基塌了。”

    “三十七个人。”

    “全部埋在下面。”

    演播堂安静下来。

    就连工部官员的脸色都逐渐变了。

    李玄没有打断。

    “后来呢?”

    “工部说是工匠操作不当。”

    “每家赔了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

    歹徒声音瞬间拔高。

    “我娘跪在工部门口三天!”

    “没人见她!”

    “我去京兆府告!”

    “他们说案子已经结了!”

    “我去都察院!”

    “状纸被退回来!”

    “我兄长的命。”

    “三十七条命!”

    “就值二十两!”

    愤怒。

    仇恨。

    委屈。

    全部透过传音阵传遍京城。

    不少普通百姓听到这里。

    已经沉默。

    甚至开始同情。

    可李玄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所以。”

    “你便炸桥?”

    对面一怔。

    “什么?”

    “因为工部贪腐。”

    “你兄长死了。”

    “所以你把今天桥上的几百名百姓一起困死?”

    “他们有什么罪?”

    “我没有想杀他们!”

    “放屁!”

    李玄猛然拍桌。

    砰!

    整个演播堂都震了一下。

    “第一道雷火符炸的时候。”

    “桥上有多少人你看不见?”

    “第二道炸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停?”

    “第三道炸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中央桥面随时会塌?”

    对面明显被骂懵了。

    李玄继续道:

    “你不是替兄长报仇。”

    “你只是个废物!”

    “你说什么?!”

    歹徒瞬间暴怒。

    “本官说。”

    “你是个废物。”

    李玄一字一顿。

    “真正贪墨修桥银子的人。”

    “你不敢杀。”

    “真正伪造工程账册的人。”

    “你找不到。”

    “当年压下事故的人。”

    “你也动不了。”

    “所以你干什么?”

    “你花七年学会雷火符。”

    “最后跑来炸桥。”

    “拿无辜百姓的命逼工部尚书磕头?”

    “这叫报仇?”

    “这是懦夫发疯。”

    演播堂死寂。

    无数正在观看传影的人也安静下来。

    对面呼吸越来越急。

    “我不是废物!”

    “那便证明。”

    李玄冷冷道:

    “把雷火符位置告诉本官。”

    “把当年修桥的工程账目藏在哪里告诉本官。”

    “真正贪钱的人是谁。”

    “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剩下的。”

    “本官查。”

    “你?”

    歹徒冷笑。

    “你也是朝廷的人!”

    “朝廷会查自己?”

    “华阴县辛怀朔。”

    “是不是世家?”

    李玄反问。

    对面安静。

    “郑家。”

    “是不是朝廷有人?”

    “辛家。”

    “有没有官场关系?”

    “本官查了没有?”

    没有回答。

    李玄继续道:

    “你兄长死了七年。”

    “你已经试过自己报仇。”

    “结果呢?”

    “除了差点让几百个无辜百姓陪葬。”

    “你什么都没做到。”

    这句话。

    比刚才所有辱骂都狠。

    因为是真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演播堂中的人甚至以为传音已经断开。

    终于。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却明显沙哑了许多。

    “城东青石桥。”

    “北侧第三根桥柱。”

    “有两道雷火符。”

    北斋立刻记录。

    李玄抬手。

    李成仁迅速让人传讯拆符。

    “继续。”

    “南安桥。”

    “桥底排水洞。”

    “三枚。”

    “白鹭桥。”

    “西岸石狮下面。”

    “一枚主符。”

    “一枚引爆符。”

    一个个位置被说出。

    整个演播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

    下一轮爆炸危机已经解除。

    “你在哪儿?”

    李玄问。

    对面沉默。

    “我可以去找你。”

    “不要带人。”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李玄道。

    “但本官可以答应一件事。”

    “什么?”

    “你兄长那三十七人的案子。”

    “本官重查。”

    “若当年真有人偷换材料。”

    “贪墨工程款。”

    “压下事故。”

    “一个都跑不了。”

    对面声音明显颤抖。

    “赔偿呢?”

    “若查实。”

    “按今日工价、抚恤与七年利息重新算。”

    “工部不给。”

    “本官替你们从涉案官员家里抄。”

    北斋抬头看了李玄一眼。

    这话一出。

    今晚不知道多少工部官员要睡不着。

    传音另一端。

    久久没有声音。

    随后。

    一道极低的哭声传来。

    “我娘……”

    “等了七年。”

    “她临死前还在问。”

    “是不是我哥真的做错了。”

    李玄没有说话。

    片刻后。

    歹徒终于道:

    “城北。”

    “废弃石料场。”

    “第三间仓库地下。”

    “我在那里。”

    “所有符阵图。”

    “还有当年留下的一部分账本。”

    “都在。”

    “李玄。”

    “我不求活。”

    “只求你……”

    声音哽住。

    “替他们讨个公道。”

    李玄看着亮起的传音阵。

    淡淡道:

    “你先活着。”

    “你兄长的公道。”

    “本官替他讨。”

    “至于你的罪。”

    “等事情查清以后。”

    “该怎么判。”

    “怎么判。”

    传音阵缓缓熄灭。

    演播堂内。

    所有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今晚。

    洛水长桥炸了。

    真正的大案。

    却似乎才刚刚开始。

    李玄站起身。

    拿起绣春刀。

    “成仁。”

    “在!”

    “调人。”

    “去城北石料场。”

    “另外通知北斋。”

    “把七年前洛水长桥所有工部旧卷。”

    “一个字不漏。”

    “全部给本官翻出来。”

    他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京城。

    眼神逐渐冷下。

    “三十七条命。”

    “如果真有人拿修桥银子填了自己口袋……”

    “那这次。”

    “就不是摘几顶乌纱帽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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