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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那个轿夫声音是从布面下面发出来的,听起来闷闷的,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上轿?新郎官?”疯王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哪有新郎官上轿子的,就算入赘,新郎官也不会坐轿子!轿子都是给新娘子准备的。”
“这是把我当女人了?”高殷诧异地看向那四个轿夫和那顶轿子。
“要真有你这么丑的新娘子,我不敢想掀盖头的画面得有多惊悚。”疯王又恢复了以往插科打诨的模样。
倒是给了高殷一些安慰。
“上轿是要去哪儿?”高殷问道。
“自然是去拜堂成亲了。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领头的轿夫笑了,看起来是布料里面的嘴巴在笑,牵扯到了外面的布料。
所以,布料里面应该是个真人的脸?
“我要和谁成婚?”
“自然是新娘子了!”
“滚你妈的!哪有让新郎官坐轿子的!”高殷骂了一句,挥了挥手准备离开,他自然不会上这个轿子,被别人牵着走。
“新郎官自然是要坐轿子的啊!新郎官您这是糊涂了?”
高殷摆了摆手,懒得和他们磨嘴皮子。
“新郎官,请上轿!”四个人齐声说道,声音洪亮了不少。
高殷有些恼了,但也知道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对付纸人还能用火烧,但刚才这四个人就是穿火而来的,自然是不怕火。
那不怕火,怕不怕自己的拳头?
想到这儿,高殷握紧了拳头,上前了一步,四个轿夫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高殷举起了拳头,本想吓唬他们一下,怎料,他们根本不为所动,这一下让高殷有些犹豫了。
自己这砂锅大的拳头,他们竟然不怕?
是不相信自己会打他们,还是根本不害怕挨打?挨打了也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高殷上前一把揪住了领头轿夫的衣领,那触感一下传遍了高殷全身,根本就是块布料,没有一点温度和活人的感觉!
所以这布料底下还是布料?
高殷抓住了他的手,掀开了衣角——
果然还是布料。
不过不是外面这层带颜色的,质量更好的布料,里面的只是一层淡白色的,摸起来有些粗糙的。
“他们是纸人,你们是布人是吧!”高殷一把推开了领头的轿夫,他上半身被高殷推得向后倒了下去,而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直挺挺的站着,然后上半身自己又仰了上来,恢复了刚才的站立模样。
这个画面有些惊悚,不像那些纸人,都太假了,乍眼一看有些恐怖,但看习惯了也就那样,高殷根本没把他们当成人。
那这几个布人,就惟妙惟肖,像极了真人。
所以当它做出这个反常动作时,还是有些渗人。
“倒不下去是吧?那试试这个呢!”高殷抬腿就踹,冲着膝盖的位置狠狠一脚!
自然不会传出骨头、骨节破碎的声音,但有木头咔嚓碎掉的声儿,它的腿反折到了后面,身子塌下去了一块,但很快又恢复了,看表情还是带着笑的。
他们的关节是木头做的。
“新郎官玩腻了的话,还请上轿!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拿钱干活的下人。”
“钱?你们这些不似人的畜生,要钱有何用?”高殷讥讽了一声,转身就准备走。
但转身的瞬间,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高殷又转了过来,果然,这挨打的轿夫衣服领子被自己揪坏了,里面露出了一截红绳。
红绳上拴着一个木头东西。
高殷眯起眼,上前就想拿出来。
那这一下,那轿夫反抗了,他后退了一步,躲过了高殷的手。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高殷边说边扣住了轿夫的肩膀,使劲一用力,将他整个人都压到了地上,然后另一只手一抽,将东西从他怀里抽了出来。
抽出来的瞬间,那轿夫的身子一下变硬了,一动不动的。
高殷没管它,看着手中的木头,
是个木头老鼠。
上面绑着的红绳和自己的木虫子一样,看来也是出自那个深村长之手。
“你的木头老鼠怎么不会跑?”高殷问道。
可那轿夫还保持了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的,高殷将它的脸扳了起来,“说啊!”
这一下,着实吓到了高殷。
这轿夫的脸一动不动的,还保持着刚才着急的模样,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
原本是布做的脸,开始融化,颜色变得越来越淡,五官开始扭曲到一起,身体也跟着开始塌陷,看起来要不成了。
而剩下三个轿夫都捂住胸口,开始警惕地、害怕地后退。生怕高殷上前夺了他们的木头动物一样。
“是因为这个?”高殷看着手里的木头老鼠,然后给它塞回到了怀中。
“啊!”那轿夫一下恢复了活力,身体动了起来,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但它糊掉的五官却无法恢复了。
“新郎官,您请上轿吧!”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或者恼怒了。
这倒是有了点人性。
高殷想了一下,然后上前掀开帘子,准备钻进去,但却被自己的大肚子卡住了,他吸了一口气——吸进去但却吐不出来,肚子更大了,他只能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刚坐下,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走吧。”
“得嘞!”四个轿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使劲一抬将高殷抬了起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疯王说话了。
“什么意思?”
“你是想知道这木头动物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吧?那就得跟着他们走,看看他们到底要唱哪出戏!”
“我再也不想唱戏了,没劲。”
“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再也不想唱戏了,再也不想做没劲的事了。”
“那挺好,如果事情都按照预定的经过发展,你即将要经历的会是很带劲的事儿。嘿嘿嘿……”疯王猥琐地笑道。
高殷懒得问他是什么意思了,轿帘从外面放下来。
“嘎吱嘎吱”作响,轿子也一摆一晃的,高殷第一次坐还有些不适应,晃荡得有些头晕。
他靠在轿壁上,把木虫子攥在手里。它不烫了,安安静静的趴着,就像个普通木雕玩具那般。
轿子大概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停了。
外面的声音变了,出现了笑声、说话声、杯盏碰撞的声音,听起来有很多人。
“新郎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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