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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江城的路上，苏清禾把半个月的事一件一件说了一遍。仓库封顶了，第一批星铁和灵石已经交付武安局，尾款到账。钱广进摸灵药市场摸了半个月，交了一份三页纸的摸底报告，写得还挺像回事。城南武馆那帮弟子听说门主要回来，练功练得比平时卖力了几分。“周小山前天跟李虎打了一架。”苏清禾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打架？”
“切磋。周小山非要跟李虎比谁桩功站得久，两个人站了半个时辰，最后李虎多站了一炷香，周小山输了。”苏清禾将文件合上，“输了之后周小山加练到半夜，被周大勇拎回去睡觉的。”
林砚靠在车厢壁上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到砚门的第二天下午，林砚去了城南武馆。演武场上二十来个弟子站得整整齐齐，看到林砚进来，齐刷刷喊了一声“门主”。周大勇在旁边咧着嘴笑，手里拿着一摞考核表。
“门主，按您走之前说的，这半个月的基础功练完了。今天搞个考核，您来看看？”
林砚在石凳上坐下：“考什么？”
“三项。桩功、反应、基础拳。”周大勇将考核表递过来，“桩功按时间算，反应按躲石子的数量算，基础拳按架势和发力评分。取综合成绩。”
林砚翻了翻考核表，上面列着每个弟子的名字和三栏空白分数。他点了点头，周大勇立刻开始点名。
第一个上的是李虎。这小子闷不吭声，站桩的时候跟一棵树似的纹丝不动，周大勇在旁边掐着香计时，足足站了两炷香才晃了一下。反应测试的时候林砚亲自扔石子，十颗石子李虎躲开了七颗，挨了三下。基础拳打完，架势端正，发力扎实，周大勇给了个不错的分数。
周小山上场的时候明显比李虎紧张。桩功站了一炷香就开始晃，咬着牙硬撑到一炷半，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反应测试倒是比李虎灵活，十颗石子躲开了八颗。基础拳打完之后，林砚亲自点评了几句，说他的发力比半个月前顺了不少，但下盘还是不够稳。
考核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二十三个弟子全部过了一遍。林砚把考核表收上来汇总，周大勇凑在旁边看。
“李虎综合第一，周小山第三，剩下的跟前半个月比都有进步。”林砚将考核表放下，“进步最慢的那几个，明天开始加练一个时辰桩功。”
周大勇连连点头，正要转身去宣布，武馆门口忽然有人探头进来。是钱广进手下的一个管事，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攥着一张传讯符。
“林星主！苏总让您赶紧回去，商会那边出事了！”
林砚起身接过传讯符看了一眼。苏清禾的字迹极其简短：“仓库被人动了。速回。”
他将传讯符收好，让周大勇继续主持考核，带着明心快步赶回砚门总部。议事堂里，苏清禾站在桌前，桌上摆着一份仓库的监控阵纹记录，老赵和钱广进都在。钱广进的脸色极其难看，额头上的汗把发际线都洇湿了。
“怎么回事？”林砚走进去。
“昨晚仓库进了人。”苏清禾将监控阵纹记录推到林砚面前，“阵纹记录显示后半夜有人从仓库后墙翻进来，在仓库里待了大约两刻钟才走。老赵今天早上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批灵石，大概二十来块。星铁没动，专挑灵石拿的。”
“贼呢？抓到了吗？”
“跑了。”老赵脸色铁青，“后墙上的阵纹被人从外面切断了，预警没有触发。那贼手法极其利索，进来出去都没留下多余的痕迹。我查了监控阵纹的记录，那人裹着一身黑，看不清脸，身形偏瘦。”
钱广进在旁边搓着手，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林星主，这事真不是我们汇通商会的人干的！仓库的安保我派了六个人轮班，昨晚值班的三人都在岗，没发现异常。那贼肯定是外面来的，专门冲着灵石来的！”
林砚走到桌前，将监控阵纹记录仔细看了一遍。贼翻墙的位置在仓库后墙的东南角，那里的阵纹被人用极其精准的手法切断了两段，切口平整，没有多余的破坏。切断的位置选得极好，正好是监控阵纹的盲区。这说明贼对仓库的监控阵纹布局极其熟悉，不是碰运气碰上的。
“仓库的阵纹布局图纸，都有谁看过？”林砚问。
老赵想了想：“我、苏姑娘、钱会长、还有汇通商会那边负责安防的管事。另外施工队的人可能也看过图纸，施工的时候需要照着图布阵纹。”
林砚将记录放下：“贼对仓库很熟悉，连监控阵纹的盲区都摸清楚了。要么是施工队的人，要么是之前看过图纸的人。把施工队所有人的名单调出来，挨个查。另外仓库的阵纹布局从今天开始改，改成新的布局，图纸只留我和苏清禾两份，其他人都不给看。”
钱广进连连点头：“改改改，今天就改！林星主您看这事要不要报武安局？”
“报。”林砚说，“陈昭那边有专门的追查手段。但报归报，我们自己这边也查。丢的二十块灵石不算多，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偷灵石，明天可能就偷星铁。不把这个人揪出来，仓库永远不安全。”
钱广进拍着胸脯保证配合调查，老赵开始安排改阵纹的事。林砚走到仓库后墙的东南角，蹲下来看了看被切断的阵纹。切口极其平整，一刀下去没有多余的痕迹。这种手法他见过，在修真界那些专业的赏金猎人身上。
“老赵。”他站起身，“施工队的人，有没有从外地来的？”
老赵翻着名单：“有。有两个是从中原那边过来的，说是钱会长从外地调来的熟练工。”
“重点查这两个人。”
当天晚上，老赵带人把施工队的名册和背景翻了个底朝天。两个外地来的工人，一个叫郑三，一个叫刘麻子，都是中原一带流动的散工，没有固定住处，没有家眷，来江城之前在中原几个城市都干过活。老赵派人去他们住的客栈查，郑三的行李还在，人已经不见了。刘麻子倒是还在客栈，被铁虎带人堵在被窝里拎了出来。
“郑三跑了。”铁虎把人押到议事堂时汇报，“刘麻子说昨晚郑三让他帮忙望风，他以为只是偷点东西卖钱，没想到是偷仓库。郑三今早说有急事要走，刘麻子也没多想。他也不知道郑三跑哪去了。”
林砚在议事堂里来回踱了两圈，然后给陈昭传了个信。武安局的追查系统覆盖整个中原，郑三跑不远。
第二天中午，陈昭回了消息。郑三在江城北郊的公路检查站被拦下来了，身上搜出了二十块灵石，一块没少。这人是个惯偷，在中原几个城市流窜作案，专门偷灵材仓库。武安局的档案里存着他三年前的案底，手法一模一样。
“案子破了。”林砚将陈昭的传讯给苏清禾看，“灵石追回来了，人也押在武安局。”
苏清禾将传讯看完，点了点头，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合同，翻到备注栏。
“逾期一天，加罚教课半个月。”她将合同推到林砚面前，“加上之前欠的，你现在欠我一个月零一天的课。”
林砚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叹了口气。
“教。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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