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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到天枢城的时候，星渊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得差不多了。天玄域扣的三船星铁是天元宗发往太虚域的货，走的是天玄域和太虚域之间的边境商路。这条商路以前一直相安无事，天玄域收点过路费就放行。但半个月前，天玄域忽然把过路费涨了三倍，天元宗的船队不干了，双方在边境线上对峙了两天。天玄域直接扣船扣货，宗主派去交涉的人被轰了回来，连天玄域域主的面都没见着。
“天玄域为什么突然翻脸？”林砚坐在城主府正殿里，将星渊递来的情报翻了一遍。
“矿脉纠纷是***。”星渊指着地图上天玄域和天元域交界处的一片星铁矿脉，“这条矿脉在天玄域境内，但矿脉延伸到了天元域的边境。两边为了矿脉的归属吵了几十年，最近天元宗在边境一侧开了新矿口，天玄域觉得天元宗在偷他们的矿，所以拿过路费和扣船来出气。”
“宗主那边怎么说？”
“宗主的意思是，矿脉的事可以谈，但扣船扣货得先放。货是发给太虚域的，太虚域那边等货开工，拖久了太虚域也会有意见。但天玄域域主咬死了要先解决矿脉归属，否则不放船。”
林砚将情报放下，沉吟了片刻。天玄域域主叫玄铁山，通玄境巅峰的修为，在天玄域当了三百多年域主，根基极深。天玄域本身的实力在九域中排名第四，比天元域弱一些，但比星辰域强得多。硬碰硬不划算，得找个让天玄域能下台阶的办法。
“我去一趟天玄域。”林砚站起身，“先跟玄铁山见一面，摸摸他的底。”
星渊点头：“我让星野带一队人跟着你。”
“不用。带明心就行。”林砚将黑刀别在腰间，“天玄域那边我去过一次，边境守将铁关跟我打过交道。先从他那儿入手。”
林砚带着明心从天枢城出发，走天元域北线绕道天玄域边境。走了两天，抵达铁关驻守的北线关口。铁关这次没有站在城墙上骂娘，而是亲自到关口门口迎了他。
“林星主，来得挺快。”铁关的络腮胡比上次见面时更乱了，显然最近没少操心，“域主知道你要来，让我先跟你透个底。”
“什么底？”
“域主这次是铁了心要解决矿脉的事。扣船扣货都是手段，他真正想要的是天元宗在边境新开的那个矿口关掉。”铁关压低了声音，“但域主也说了，如果星辰域愿意出面调解，他可以给这个面子。前提是林星主得亲自去天玄城跟他谈。”
“行。”林砚点头，“带路。”
铁关带着林砚和明心穿过天玄域北线，走了约莫一天路程，抵达了天玄域的主城天玄城。天玄城比天枢城大了一圈，城中建筑以暗红色的玄铁岩砌成，风格粗犷厚重，如同一座巨大的铁堡。城中央的域主府是一座极其宏伟的玄铁大殿，殿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赤红色矿石，如同一颗永不熄灭的熔炉之眼。
玄铁山在正殿等着。他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老者，肩宽腰圆，须发皆赤，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重甲，看起来不像个域主，倒像个冲锋陷阵的猛将。看到林砚进来，他从主位上站起身，声如洪钟。
“林星主！久仰！星辰域把星渊封死的事，九域都传遍了。老夫佩服！”玄铁山走下来，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力道极重，“来来来，坐。上茶！”
林砚在客位坐下，明心站在他身后。玄铁山回到主位，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林星主是来谈扣船的事吧？老夫先把话说明白。船和货都在老夫手里，没动。但天元宗在边境偷开矿口的事，老夫不能忍。那条矿脉在天玄域境内，矿脉延伸过去的那一小截在天元域地界上，按九域的规矩，跨界矿脉谁先开采谁占七成。天元宗偷偷开了新矿口，占了老夫三成的份子，这笔账得算清楚。”
“矿口关掉，船放行？”林砚问。
“矿口关掉，船放行。”玄铁山竖起一根手指，“另外天元宗得赔老夫这三个月的损失。也不多要，三船星铁的价值就行。”
林砚将条件记下。玄铁山的条件不算过分，甚至可以说挺厚道。三船星铁的赔偿在天玄域和天元宗的体量面前不算什么大数目。宗主那边应该能接受。
“行。”林砚站起身，“我去跟宗主谈。谈妥了之后，矿口关掉，船放行，赔偿到位。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说。”
“矿脉的事解决之后，天玄域和天元域签一份长期协议。矿脉怎么分、怎么采、怎么算账，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别再为这事打来打去。”
玄铁山咧嘴一笑，赤红的胡须抖了抖：“林星主痛快。老夫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协议的事老夫同意，但具体条款得慢慢谈。你先去把天元宗那头说通。”
林砚点了点头，带着明心离开天玄城，原路返回。走到北线关口时，铁关凑上来问了一句：“怎么样？域主没难为你吧？”
“没有。条件挺合理的。”林砚翻身上马，“我回去跟宗主说一声，应该能谈成。”
铁关松了口气，络腮胡抖得没那么厉害了：“那就好那就好。说实话域主也不想真打，打起来两边都吃亏。就是天元宗那边做事太不讲究，偷开矿口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换谁都得急。”
林砚拍了拍马脖子，朝着天元域的方向疾驰而去。明心跟在后面，小和尚忽然开口：“施主，那个玄铁山看着凶，人还挺讲道理的。”
“讲道理是因为他知道打不划算。”林砚说，“天玄域和天元域真打起来，星辰域和太虚域肯定会帮天元域。他一个人扛两家，打不赢。所以扣船扣货是逼天元宗上谈判桌的手段，不是真要撕破脸。”
明心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宗主那边会答应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林砚笑了一声，“他自己偷开矿口在先，理亏。我去跟他说，他要是拉不下脸，我就让他自己来天玄域跟玄铁山当面谈。”
明心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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