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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谢宏的头等大事便是东湖红灯坊。这个他不遗余力打造的文旅项目才是他留给这个时代最好的礼物。
花街柳巷娱乐综合体。
但这玩意儿不能直接照搬宋代的形制,必须适配东晋的娱乐业态和阶层规则。
否则根本运营不下去。
说白了,这就是士人玩乐的地方,庶民止步。
其实在建康,吴郡,会稽这些地方,已经具备了类似于后世那种大型娱乐场所的要素。
只说建康,中国历史上第一明确记载人口超百万的城市是唐朝的长安,但其实在南朝的健康也算。
建康城内的东西市,佛寺,道观都是大量人流聚集的公共空间。
而且当下已经有了成熟的流动艺人群体。
甚至连说唱都有。
这种人就是俳优。
乐舞,谐戏,角抵,百戏,清商乐,傀儡戏等等都有。
只是这一类艺人平时只能在街头零散摆摊,谢宏做的就是集中管理,统一运营。
庶民消费不起,但门阀士族阶层却有极强的休闲消费需求啊。
类比一下现在社会,一个超级商K就能带火一座城,全程出租车司机跑冒烟的画面,这就是谢宏想要的效果。
正月二十,谢宏再次巡查了一遍红灯坊。
不得不说,钱给够了杂役工匠是真卖力气。
整个红灯坊外围用低矮的围栏圈住了整片的区域,可从围栏外面清楚的看到里面。
花街设了固定的茶摊,酒肆,小吃铺,各种小商品的摊位,供士人随意进出。
而柳巷则是用搭建的勾栏棚,每个棚用布帘或木板隔成独立空间。
单个棚最多容纳五六十人,专门用来承接收取门票的正式演出。
高门士子还有专属的专场,铺设锦席,提供最好的佳酿,还有专门伺候高门子弟的美婢。
至于说东湖上的夜娘画舫,谢宏主打的可不是卖身,而是卖情绪价值。
当然,夜娘要是自己愿意,那他也无话可说。
后世宋代青楼那种掏钱套路谢宏是一个都不放过。
士族兜里的钱他骗钱来没有半点负罪感。
当然,前提是夜娘必须才艺双绝。
此前南昌城内的半掩门都是活不下去的庶民,或许有颜,但绝对没有什么才艺。
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谢宏准备在开业的时候让自诩高贵的士人们亮瞎狗眼。
到得正月过完,原本归家过年的士人又呼朋唤友的相约南昌城了。
二月上旬,王悦带着王羲之来了南昌,并且带来了王胡之的信。
看到王胡之的信谢宏也是唏嘘不已,当场回了一封。
王胡之还要守孝一年多才满三年。
按照官方礼制,虽然说推崇三年之丧,但实际执行的是短丧。
就是以日代月。
所以守孝二十七天,基本上就行了。
但王胡之却坚持要守三年,一方面是对父亲的愧疚,另外一方面,未尝也不是对琅琊王氏的怨怼。
当然,三年守孝也能为他换来一个至纯至孝的名望,更有利于他以清贵之职出仕。
在信中,王胡之说了他并没有忘记天地会建康堂,如今已有数十人高门士子入了会,等他孝期一满,到时他又可跟谢宏欢聚畅饮,谈古论今了。
“凤至,陛下命我把此予你。”
郡府后堂,王悦让王羲之去找王彪之,他掏出一封密信递给了谢宏。
谢宏有些狐疑。
他跟皇帝始终有一条秘密的通信渠道,一般保持在一月两次的频率。
按照道理,司马绍不会让王悦亲自来送信的。
这档次未免太高了一点。
王悦可是中书侍郎啊。
“长豫兄,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宏心头难免咯噔。
若没有重要的大事,司马绍不可能让王悦跑这一趟。
难道是石虎挥师南下了?
王悦也不说,只是道:“你先看信。”
谢宏拆开信一看,顿时神情一凝,脸色变得极其的严肃。
“失地数百里?陶公怎么可能挡不住成国?”
王悦眼望谢宏,也是一脸的苦笑:“此事你知我知,陛下知陶公知,余者连我父都不知。”
谢宏秒懂,也是苦笑道:“难道陛下想让我出战?背嵬军还没有形成战斗力啊。”
王悦沉默不语。
这种时候,不说话才是最好的立场。
司马绍是君,但他视谢宏为挚友,两不相帮。
但皇帝派他来送信,其实已经就是不言而喻了。
谢宏绞尽脑汁也回忆不起来自己的记忆之中,是否有这个时间段成汉和陶侃交战的历史。
当下的成汉还不叫成汉,而是成国。
如今成国的国力刚达到鼎盛时期。
司马绍在信中言明,成国前将军李寿督率征南将军费黑,征东将军任邵,率主力从巴郡顺江而下,一举攻陷巴东郡治所鱼复。
鱼复就是白帝城。
巴东太守杨谦无力抵抗,只好退守建平郡(巫山),而李寿随即派费黑乘胜东进又攻破了建平。
就此成国完全控制了三峡航道的西段,疆域东界直接推进到与荆州接壤的区域。
陶侃此前经营多年的白帝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打了陶侃一个措手不及。
谢宏一阵阵牙疼。
是陶侃空有其名吗?
显然不是啊。
老陶此前主政荆州时,主要预防的是北方胡人。
因为襄阳,荆州一线,是东晋最致命的军事威胁。
他的核心任务是守住荆州北部防线。
所以一直以来,他耗费了大量兵力经营襄阳,江夏一线的防御体系,根本不敢把主力抽调到三峡方向。
因为一旦布防西线,胡骑趁机南下,那么整个长江中游都会直接失守,东晋半壁江山就会彻底崩盘。
当下局面最关键的原因还是王敦搞出来的破事儿。
王敦把他搞去交州呆了一年,再回荆州掌控力自然大不如前,加上王敦之乱刚平,换成谢宏是成国皇帝李雄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
依然是陶侃的身份问题。
作为寒门出身的方镇,本身就被王导,庾亮猜忌提防。
如果荆州兵强马壮粮足,那么陶侃直接西征,拿下富庶的巴蜀,等同于坐拥荆,益两州之地,实力会直接碾压建康的所有门阀势力。
所以,不管是皇帝,还是门阀,都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局面出现。
陶侃在根本上就处处掣肘,这,便是李雄出兵的底气。
陶侃只能忍受,不能反击。
而且成国据守巴蜀天险,依托三峡这一道天然的防线,根本就是易守难攻。
三国时期曹魏,东吴多次伐蜀都以失败告终就是这个原因。
桓温这小子后来灭成汉也是靠奇袭才险胜啊。
陶公这个人打仗,从性格就看得出来。
四个字。
稳扎稳打。
那么这就更需要投入海量的粮草和兵力了。
这样一来,陶侃若是跟成国打一场耗时数年的灭国战争,北方胡骑必然南下。
这对于内忧外患的东晋来说,完全是找死。
“陛下让我很为难啊。”
谢宏差点炸裂。
他其实会打个屁的仗啊。
皇帝这个时候完全把他当救命稻草了。
陶侃不能动。
郗鉴,祖约,苏峻,刘遐就更不能动了。
唯独能动的,就是谢宏的背嵬军。
这个李寿谢宏还是知道的。
他是李雄的堂弟,也是成汉的第四位皇帝。
他儿子李势就是成汉最后一个皇帝,孙女有国色,被桓温纳为妾,我见忧怜就是说的她。
这个李寿今年应该才十九岁,以聪敏好学,骁勇善战闻名,十九岁的前将军,也够牛逼了。
局部的历史已经因为自己发生了改变。
那么,我该怎么回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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