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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SUV在距离城隍庙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是不想往前开,是开不动了。前方的路面上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报废的汽车,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车头冒着烟,车窗碎裂,地上散落着玻璃渣和碎金属片,像是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车祸。
齐昊尘跳下车,站在路中央,看向前方的城隍庙。
城隍庙是一座明清风格的古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城隍庙”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斑驳不清。庙门紧闭着,门口的石狮子在血红色的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太安静了。
周围没有怨灵,没有邪修,甚至连风声都没有。整条街道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不对劲。”齐昊尘说。
苏晚晴也从车上下来了,站在他身边:“怎么了?”
“太安静了。”齐昊尘说,“赵铁柱知道我来了。他应该在这里设下埋伏才对。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在欢迎我进去一样。”
“也许他在里面等你。”
“也许。”齐昊尘说,“但也有可能,这里根本不是真正的阵眼。”
他掏出赵无极给的纸条,又看了一遍。纸条上写着“老城区城隍庙地下三层”,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赵无极会骗我吗?”他问自己。
从逻辑上讲,赵无极没有骗他的必要。如果他真的想害齐昊尘,之前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但他没有。相反,他给了地图,告诉了阵眼的位置,还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但赵无极的态度始终暧昧。他既是赵铁柱的儿子,又是赵铁柱的敌人。他既在帮齐昊尘,又在保护自己的利益。这种人说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赌一把。”齐昊尘说。
他朝城隍庙的大门走去。
苏晚晴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那是她从后备箱里翻出来的,说是防身用的。
“你在外面等我。”齐昊尘说,“如果我一个小时没出来,你就开车走,去找刘洋,让他把今天晚上的所有视频资料都发出去。”
“我不等。”苏晚晴说。
“什么?”
“我说我不等。”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我要跟你一起进去。”
“里面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苏晚晴说,“但你在里面拼命,我在外面干等,这种事情我做不来。”
齐昊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苏晚晴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她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
“好吧。”齐昊尘说,“但你跟紧我,不要乱跑。”
“知道。”
齐昊尘推开城隍庙的大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了。门后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杂草。院子正中央有一座香炉,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正殿的大门也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齐昊尘走到正殿门前,用匕首的刀背敲了敲铜锁。铜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裂成了两半——是被金蓝色火焰烧断的。
他推开正殿的门。
正殿里供奉着城隍爷的塑像,塑像高大威严,手持笏板,目视前方。塑像前面的供桌上摆着几个果盘,果盘里的水果已经干瘪发黑,不知道放了多久。
齐昊尘环顾了一圈正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地下三层怎么走?”苏晚晴问。
齐昊尘走到城隍爷塑像的后面,用手敲了敲墙壁。墙壁发出沉闷的实心声,说明后面是实心的。他又敲了敲地板,地板也是实心的。
“入口不在正殿。”他说,“可能在偏殿或者后院。”
两人分头在城隍庙里搜索了一圈。东偏殿是存放杂物的,堆满了破旧的桌椅和香烛。西偏殿是休息室,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上积满了灰尘。
后院有一口水井。
齐昊尘走到水井旁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水井很深,看不到底,但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他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井里,过了好几秒才听到落水的声音。
“这口井有多深?”苏晚晴问。
“至少二十米。”齐昊尘说,“但入口应该不在这里。”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注意到了水井边缘的一个细节——井沿的青石板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像是被绳子长期摩擦形成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凹槽的方向不是垂直向下的,而是斜向一侧的。
“这口井有问题。”齐昊尘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道凹槽,“正常的井绳摩擦痕迹应该是垂直的,但这个痕迹是斜的。说明有人用绳子从这里吊过东西,而且吊的方向不是井下,而是井壁的某一侧。”
他趴在井沿上,把头探进井口,用手电筒照着井壁仔细查看。
在井口往下大约三米的位置,井壁上有一块砖的颜色和其他砖不一样——稍微浅一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找到了。”
齐昊尘翻身跳进井口,双脚蹬着井壁,三两下就爬到了那块砖的位置。他用手指抠住砖缝,用力一拉——砖被抽了出来。
砖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大约六十厘米,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洞口里吹出一股阴冷的风,带着一股泥土和石灰混合的气味。
“地下通道。”齐昊尘说。
他钻进了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是砖砌的,顶部是拱形,高度大约一米五,需要弯着腰才能通过。通道里没有灯,只有他手机手电筒的光线照亮着前方的路。
苏晚晴也跟着钻了进来。
两人在通道里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铁门上没有锁,但贴着一张黄色的符咒,符咒上画着复杂的符文。
齐昊尘不认识这种符文,但他知道这不是好东西。他没有用手去碰符咒,而是用匕首的刀尖挑起符咒的一角,把它从门上撕了下来。
符咒脱离铁门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声,然后自燃成了一团灰烬。
齐昊尘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个大约五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地下室的高度约三米,地面是水泥铺的,墙壁上刷着白灰。地下室的中央,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和他在城主府地下看到的法阵几乎一模一样,但规模更大,线条更粗,颜色更深。
法阵的中央,放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石头约有磨盘那么大,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颗颗星星在闪烁。
“这才是真正的阵眼。”齐昊尘说。
他拔出匕首,走向法阵中央的黑石。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终于来了。”
齐昊尘猛地转过身。
地下室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雪茄,正在悠闲地抽着,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赵铁柱。
“我等了你很久。”赵铁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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