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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着下方跪拜的各国使臣，嘴角彻底压不住了，捋着胡须，放声大笑。天可汗啊。
这尊号，由诸国主动献上，与自己往脸上贴金，可是两回事。
殿中那些头一回参朝的武秀才，哪里还忍得住，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
“陛下圣明，陛下万年！”
四十四国，共同俯首，这场面，他们便是做梦，都没敢想过。
如今，却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而自己，也是大唐的一份子，这份自豪，简直让人浑身发热。
百官也纷纷起身，齐齐拜下。
“陛下圣明！”
李渊看着这一幕，心中激荡，竟直接站了起来。
李世民察觉到，赶忙转过头，带着几分得意，又藏着些期待，问道：“父亲觉得，如何？”
“好，好，好！”
李渊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却已经红了。
“大唐交给你，是对的。”
说着，眼泪竟落了下来。
他开创的大唐，如今在二郎手里，竟走到了这一步，连诸国，都愿意奉二郎为天可汗。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见这些，更让他激动。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慢慢顿住，随即，眼眶也红了。
他等父亲这句话，等了太久。
“父亲……”
李世民叫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竟也有些哽咽，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反倒说不出来。
李渊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有泪，却也有笑，“好好做，大唐能有今日，朕高兴。”
立下再多战功，听过再多赞誉，李世民心里那道坎，终究还是在，如今，父亲终于亲口，认可他了。
李世民起身，亲自扶着李渊坐下，又替他理了理衣袖，才重新看向下方。
“都平身吧。”
他缓了缓情绪，声音却仍透着难掩的高兴。
“天可汗这尊号，朕，受了。”
“望诸国往后，与大唐互通有无，多来长安，学大唐文化，共襄太平，共筑盛世。”
各国使臣纷纷俯首称是，待重新入席，高昌使臣又起身，恭敬开口。
“我等诸国，皆为天可汗，准备了歌舞，愿献于殿前，以表敬贺。”
李世民笑着摆手。
“今日，先请诸位观赏大唐歌舞。你们带来的，待太上皇寿辰时，献给太上皇吧。”
使臣赶忙应下，李渊听得，脸上也重新有了笑意。
李世民随即示意太常寺卿崔义玄，开始安排。
崔义玄领命，内侍与宫女，便依着次序，将食案抬来，美酒佳肴，也一一送到众人面前。
乐师就位，片刻后，音律响起，舞姬翩翩入场。
原先肃穆的太极殿，渐渐有了宴饮的热闹，李世民举杯，与诸国共饮，各国使臣，也都赶忙端起酒盏。
舞到精彩之处，不少使臣，忍不住开口夸赞，殿中的气氛，越发热烈。
那些出身草莽的武秀才，却早已经看直了眼。
面前的酒菜，见都没见过，抬头，又是精妙的歌舞，再看四周，满朝文武与各国使臣，都在这里。
有人原本想多吃几口，结果看得入神，筷子停在半空，好一会，也没送到嘴里。
旁边的人，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自己却也没比他好多少，酒盏握在手中，都忘了喝。
“这道，是什么？”
有人压低声音，问了问旁边的人，对方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只好含糊道：“先吃，总不能端回去，再问家里人。”
说完，自己先笑了，身旁几人听见，也都忍不住低头，生怕笑得太明显，让前面的大臣瞧见。
江阳看得有些好笑，这回，算是吃上细糠了。
可不就该让他们看看嘛，看过之后，再去学本事、练兵带兵，心里，也能多些盼头。
随着一轮轮歌舞过去，众人的兴致，始终没减。
直到琵琶仙子裴玉环，抱着琵琶入殿，江阳才放下酒杯，目光往武将那边转去。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也已经站了起来。
哥俩对视一眼，整理好衣袍，走到殿前，向李世民行礼。
“臣二人，为陛下颂一曲，《贞观之治》！”
李世民顿时来了精神，身子坐直了些，笑着点头。
“好！”
这曲子，惦记好些日子了，今日，总算能听个完整。
百官的目光，也都跟着转了过来，让这两位武将，站到殿前唱曲，实在有些新鲜。
程咬金却半点不怯场，往那里一站，便透着股豪气，尉迟敬德同样挺直了腰背，目光扫过殿中，神情颇为认真。
裴玉环抬手，弦声响起，随即，鼓点与其他乐声，也跟着合了进来。
音律渐起，激昂之意，瞬间便将方才的柔婉，冲淡了许多。
两道粗犷、豪迈的声音，也随之响彻殿中。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程咬金唱得放开，几乎是在吼，偏偏那嗓子里，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劲，越唱，越让人精神。
尉迟敬德接上，声音沉厚，跟鼓点撞在一处，殿中不少人，下意识便坐直了。
李世民眼中的光，越来越亮，原本端着的酒盏，也慢慢放了下来。
熟悉的两张面孔，站在殿前，唱出的，却像是当年，他带着众人，纵马征战时，那股一往无前的豪情。
他仿佛又成了昔日的秦王，甲胄在身，身后皆是愿随他冲锋的将士，耳边，尽是战鼓与马蹄声。
李靖握着酒盏，目光始终停在两人身上，秦琼也听得，嘴角渐渐扬了起来。
连平日对江阳没什么好脸色的文官，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曲子，确实有本事。
不用问，肯定又是江阳弄出来的。
这王八蛋，缺德归缺德，偏生，又这么有才。
李渊也听得入神，手中的酒，早忘了喝，目光从殿前的两位将军身上，转到李世民脸上，停了许久。
二郎这般神采，他不是没见过，可如今，坐在这里再看，心中竟只剩下欣慰，便连跟着乐声，轻拍桌案的手，也没停。
有些使臣，未必能听明白每一句，可那股气势，却听得清清楚楚，连交谈声，都慢慢停了下来。
“……泱泱大唐要让四方来贺……”
最后一句唱出，程咬金与尉迟敬德，声音越发豪迈，李世民听得，胸中那股豪情，几乎压不住了。
曲声落下，殿中短暂安静，随即，便响起热烈的掌声。
叫好声跟着响起，程咬金与尉迟敬德，也唱得满脸兴奋，站在殿前，笑容灿烂。
李世民却已经起身，目光炯炯，看向下方，开口点将。
“尉迟敬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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