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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盯着柴绍手中的鸭蛋，看了好一会，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东西，当真能吃？”
颜色瞧着就不太对，跟平日吃的鸭蛋，差得也太多了。
柴绍却笑得自然，“民间称为皮蛋，有人觉得极其美味，也有人，实在接受不了。”
“臣倒觉得不错，陛下瞧着。”
他说着，将剥好的皮蛋分开，先吃了一块，咽下后，还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
李世民见状，也来了几分胆气，让人取过来，夹起一小块，放进口中。
嚼了几下，神情有些古怪。
这味道，还真跟寻常鸭蛋不同，初入口，有些不习惯，可再尝尝，似乎，也不算难吃。
“有点怪，不过，还可以，诸卿也尝尝。”
柴绍又剥了几个，让人分给众人，房玄龄接过，才咬下一口，脸色便变了，赶忙取过帕子，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
“臣实在吃不惯。”
李世民看得直乐，“方才还见你看得认真，怎么，吃一口便不行了？”
房玄龄苦笑着摆手，杜如晦尝了一点，倒没吐，只是也没再伸筷子。
柴绍见状，忍不住笑道：“臣头一回吃时，也犹豫，后来越吃，倒越觉得有味，家里人还嫌臣吃得多。”
“那这份口福，便留给你吧。”房玄龄喝了口茶，总算压下那股味，“老夫还是吃寻常煮熟的便好。”
李世民听得直笑，原本还担心这鸭蛋出了问题，如今见柴绍吃得如此自在，倒也不再多想。
江阳却吃得自在，见众人神情各异，忍不住笑了。
“千人千味嘛，我便觉得挺鲜的。这东西，若是拿来煮粥，再加些瘦肉丝、青菜碎叶，味道，肯定更好。”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有些馋了。
皮蛋瘦肉粥啊，好久没喝过了，热乎乎一碗，吃着可比干嚼皮蛋，舒坦多了。
李世民听得来了兴致，当即让宫人，将江阳说的吃法，告知御膳房。
江阳又交代了几句，宫人记下，赶忙去办。
众人继续喝茶说话，过了一阵，粥便送了上来，分到碗中，还冒着热气。
李世民用勺子搅了搅，先尝了一口，眼睛便亮了。
“不错，这般煮过，味道还真不同。”
柴绍也喝得连连点头，房玄龄原本还有些犹豫，见大家都说好，才勉强尝了尝。
这一口下去，倒是没再吐。
“如何？”江阳笑眯眯地问。
房玄龄咽下粥，又看了看碗里，“怪味淡了些，跟粥一起吃，倒确实鲜。”
“还得是你，会吃。”
江阳笑着指了指他的碗，“这不，又能吃下去了，别看东西卖相不好，换个做法，味道便不同。”
房玄龄看他那副得意模样，也懒得争，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柴绍听得直笑，“老吃家了，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总能琢磨出些花样。”
江阳半点不谦虚，拿着勺子，喝得老舒坦了。
李世民吃了些，便又想起正事，转头问柴绍。
“这皮蛋，作价几何？”
“便宜，一文钱两个，民间鸭蛋太多了，若没些新吃法，也消耗不完。”
李世民点头，当即让人去通知孙伏伽，将皮蛋瘦肉粥的吃法，登报宣传。
“让百姓也试试，既能多消耗些鸭蛋，也能换换口味，改善伙食。”
“家中有肉，便添些肉，没有，添些青菜，想来也不错。”
江阳颇为赞同，这办法传开，养鸭的人，也能多卖出去些，算是一举两得。
吃过粥，众人继续闲聊，说起民间那些稀奇吃法，李世民也听得津津有味。
房玄龄偶尔接几句，柴绍则笑着说，往后再遇上新鲜的，还给陛下送来尝尝。
江阳坐在旁边，瞧着这一幕，心情倒是不错。
古来帝王，私下里能跟臣子处得像朋友，说笑着，分一碗粥吃的，在他看来，怕也就李世民了。
难怪这些人，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
聊了一会，李世民又看向江阳。
“曲子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包你满意。”
江阳笑得老自信了，“拍马屁这事，我其实，也是一把好手。”
李世民脸一黑，刚有的好心情，顿时去了几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朕让你拍朕马屁了吗？如实评价便是，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江阳听得眸光一动，嘴角刚扬起来，李世民已经盯住了他。
“你敢提玄武门，朕便将你的嘴缝起来。”
江阳差点被茶呛住，赶忙将茶杯放下，满脸无语。
这都开始预判了，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房玄龄与杜如晦低头喝茶，柴绍则忍着笑，假装没看见江阳那副憋屈模样。
李世民见他不吭声，反倒更确信了。
这混账，方才绝对没想着好话。
江阳缓了一会，索性换了话题，从身上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慢慢展开。
柴绍见他真拿了东西，也有些好奇，探头看了过来。纸上画着山川与海岸，还标了些地方，显然，确实花过工夫。
方才还说笑的几人，见状，也渐渐收起了笑意，等着听他往下说。
“行，不说了，送陛下一份大礼。”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本想说，少来这一套，可看见纸上的东西，还是忍不住凑近了些。
“这是什么？”
“地图。”
江阳将纸摊平，让几人都能看见，“我先前在杭州，遇到过往倭国做买卖的海商，听他们说，倭国有一座极大的银矿。”
银矿？
李世民神情一动，房玄龄与杜如晦，也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方才还在为国库的钱粮发愁，如今忽然听到银矿二字，李世民哪里还能坐得住，抬手便将地图一角压平了些。
江阳见状，心里暗乐，嘴上却继续一本正经地往下编。
“当时听过，便记下了，只是海商说得有些含糊，不能确定具体在何处，我也不好贸然上奏。”
“回长安后，这段时间，我翻了不少藏书、地图，将他们说过的地方，慢慢对照，才总算整合出来。”
这图，确实是他近来，翻阅弘文馆收藏的倭国地图，再自己整合着画的。
至于海商，自然是随口编出来，给自己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李世民的目光，已经落在地图上，江阳将纸又往前推了推，伸手，指向其中一点。
“那座银矿，就在这里。”
江阳指尖停着，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他指的，正是后世闻名的石见银山，在他记忆里，堪称世界第一大银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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