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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大营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葬生四魔就藏在营盘外围三十里的一座废矿洞里。矿洞深不见底，四通八达，是数万年前一个灵石矿脉被挖空之后留下的遗迹。
四兄弟在矿洞最深处找了个宽敞的洞厅，盘膝坐下，头顶悬着一颗拳头大的血珠，血渊的血煞珠，此刻被祭起来当探照灯用，暗红色的光芒照得洞厅里影影绰绰。
四兄弟的气机收敛到了极致，半步真仙的修为全压在体内，一丝都不外泄。
三十里外的联军大营里，渡劫期老祖们的神识扫了一遍又一遍，硬是没扫到半点异常。
“联军到齐了差不多？”血渊靠在洞壁上，手指头拨弄着血煞珠，猩红的嘴唇咧了咧。
魂烬的灰雾散开一些，露出半张脸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到了七八成。我数了一下，渡劫期的一百八十多个，大乘期的两千出头，合体期分神期的倒是有几万，军队加起来也就两三千万。这阵容，跟三万年前那场比起来差太远了。”
元噬翻着人皮书，枯瘦的手指在书页上敲了敲：“三万年前那次，沧澜界一方光渡劫期就来了两千多个，大乘期以上数以万计，军队几个亿。咱们那回血祭，光是渡劫期的尸体就收了上千具，大乘期合体期的数都数不过来。这回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骨冥的手指头在地面上划拉着什么：“我算了一下，这一百八十多个渡劫期里头，后期以上的不到三十个，剩下全是初中期，这质量，跟三万年前那两千多个渡劫期里将近一半是后期巅峰的阵容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血渊说道:“不满意归不满意，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域外邪魔入侵沧澜界这种事，多少年才碰上一回？三万年前那一次，咱们吃了个饱。这回要是不动手，下次再等三万还是五万年？”
其他三人点了点头。
魂烬说：“那倒是。机会可遇不可求，就算这批联军质量差点，能炼化多少算多少。总比没有强。”
元噬合上人皮书，站了起来：“那就别磨蹭了，开始布阵吧。这回规模缩小一些，数万里方圆就够用了。布大了容易暴露，联军里头那帮渡劫期的鼻子灵得很。”
四兄弟出了矿洞，分头行动。
血渊往东，魂烬往西，元噬往南，骨冥往北，各自负责一段阵基。
生灵血祭大阵的布置手法跟三万年前大同小异，阵基要埋在地底深处，用修士骸骨铺底，凡人或低阶修士的鲜血画纹，再以四人的本命法器镇压阵眼。
这回他们手头没有三万年前那么多现成的骸骨和鲜血。
三万年前那回他们提前在战场上蹲了好几个月，捡了无数散落的尸体和伤兵。
这回联军刚扎营没多久，还没打起来，能用的材料有限。
四兄弟只能就地取材，趁着夜色潜到营盘外围，抓一些落单的散修和巡逻士兵，抽血剔骨，现做现用。
血渊负责东段阵基，他潜到联军大营东侧五十里外的一片荒山里，用血煞珠在地底钻出几条通道，把抓来的十几个散修和几十个巡逻士兵扔进去，发动血炼之术，将他们的精血骨肉炼化成阵基材料，沿着通道铺开。
魂烬负责西段，他的手法更阴，用怨魂之力直接侵蚀地脉，把地底灵脉抽干转化成阵纹的载体。
元噬负责南段，他用吞元之术把抓来的修士元神剥离出来，嵌入阵基当节点。
骨冥负责北段，他用蛮力直接在地底砸出阵基坑洞，把骸骨和鲜血填进去。
四兄弟心灵相通，进度极快，数万里方圆的阵基框架就已经铺好了。
只要再花些时间把阵纹画完、阵眼祭好，生灵血祭大阵就能启动。
到时候只要战场上一死人，大阵就会自动开始吸收精血和元神，慢慢积蓄能量。
等双方打得差不多两败俱伤了，四兄弟同时发动大阵，方圆数万里内所有活物死物，一个都跑不掉。
血渊蹲在东段一个阵基坑洞边上，看着底下铺得整整齐齐的骸骨和画得密密麻麻的血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太虚真人，应该不会出来捣乱吧？”
魂烬在西段通过心灵感应接上了话：“你是怕那老家伙三万年前没伤够，这回又来多管闲事？”
血渊说:“难说，三万年前咱们跟他打那一场，虽然结果没人知道，但咱们四个伤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我花了八千年才把经脉养回来，魂烬你花了一万一千年，元噬你花了九千年，骨冥你肉身最结实也花了七千年。太虚真人那老家伙修为比咱们高，但年纪也大了，恢复起来怕是比咱们还慢。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按说也该养好了。”
魂烬的灰雾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我猜那老家伙早就养好了。真仙境的恢复能力比半步真仙强出不止一筹，咱们四个加起来才跟他打平，他受的伤理论上比咱们轻。我估摸着，他三万年前那一战之后，最多一两万年就能恢复如初。”
元噬插了进来：“那他这三万年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中域仙朝那边也没听说太虚真人回过仙朝。要是他养好了伤，为什么不回中域坐镇？仙朝那帮人三万年来可一直没停过找他。”
骨冥扛着狼牙棒，闷声闷气地说：“会不会是死了？打完那一场就陨落了？”
元噬哼了一声：“应该不会。我们四个当时也伤得极重，谁都没死，他一个真仙境的老家伙，修为比我们高出一大截，肉身元神都比我们强，没道理比我们先死。估计是躲在什么地方养伤，或者……”
“或者什么？”血渊问。
元噬说道:“或者在等我们四个冒出来。他可能猜到我们没死，也知道我们迟早会再动手，所以躲在暗处等我们露头。中域仙朝那帮人找了他三万年都没找到，说明他是故意藏起来的。”
四兄弟沉默了一会儿。
骨冥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闷声道：“管他呢。等这次血祭成功，咱们四个突破真仙，到时候太虚真人敢来捣乱，四个真仙打一个真仙，还打不过他？”
血渊咧嘴笑了，猩红的嘴唇咧到耳根：“老三说得对。三万年前咱们半步真仙跟他打平，这回血祭完了突破真仙，四打一，他太虚真人就算再厉害，也得给老子趴下。”
魂烬、元噬、骨冥三人也跟着阴笑起来，四道阴森的笑声在地底回荡。
四兄弟又分头忙活去了。
“筑桥号”舰桥里，李守正正盯着主控屏幕上的一段元力感知记录。
“赵殿主，你过来看看这个。”李守正朝旁边的赵殿主招了招手。
赵殿主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什么东西？”
“营盘外围三十里，地底大概几千丈深的位置，有四个能量反应。”李守正用手指在屏幕上圈了一下，“不算太强，比牛头马面他们强一些，但也就那样。关键是这四个人的能量波动很隐蔽，收敛得极好。”
赵殿主凑近看了看：“四个？抱团的？沧澜界那帮修士里，渡劫期的不少，但抱团行动、气息又这么隐蔽的，不太像联军的正规编制。散修？”
“不好说。”李守正说，“我元力感知追了他们一阵，发现他们在地底到处钻，到处埋东西。抓了不少落单的修士和巡逻兵，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赵殿主皱了皱眉：“在布阵？”
“看着像。但具体是什么阵，我看不出来。沧澜界的阵法跟大秦的元力阵列不是一个路子。”
赵殿主想了想：“会不会是联军自己人？说不定是哪个宗门在布什么秘密阵法，准备对付咱们的。”
李守正点了点头：“有可能。这帮修士乱七八糟的事多了，谁知道哪个宗门在底下埋了什么。他们四个能量波动虽然隐蔽，但也没对咱们表现出敌意，一直在营盘外围活动，没往咱们星门这边靠。只要不打扰星门组建，他们爱埋什么埋什么。”
“那就先盯着？”
“先盯着，有异动再说。”李守正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四个人的实力不弱，比联军里那些渡劫期的强出一截。要是真打起来，牛头马面那边怕是顶不住。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赵殿主你元君巅峰，我元君后期，启元殿那三位也都是元君巅峰，咱们五个加起来，收拾四个沧澜界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殿主点头，转身去安排人轮班监控了。
数万里地底，葬生四魔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血渊一边画阵纹一边跟三个弟弟扯闲篇：“等这次血祭完了，我打算去中域转转。听说中域仙朝那帮人富得流油，灵脉矿脉多的是，顺手捞一笔。”
魂烬说：“中域仙朝不好惹，你别作死。”
“怕什么？咱们四个都真仙了，中域仙朝除了太虚真人，谁还能拦得住咱们？”
元噬插嘴：“你先别想那么远。先把眼前这票干完了再说。万一太虚真人真冒出来了呢？”
骨冥嘿嘿一笑：“冒出来就冒出来呗，打不过还跑不过？跑不了就自爆，炸也炸死他。”
四兄弟又桀桀桀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矿洞里回荡，磷火忽明忽暗，映着他们那张贪婪而阴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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