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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深处,凌烽面前的十六名血月战士已经倒下一半。剩下的八人仍悍不畏死地朝他扑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这些血月战士都是六阶武者,放在外面随便一个都足以称霸一方,但在凌烽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巧却显得如此笨拙而迟缓。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凌烽太强了。凌家横连腿的连绵不绝与杀人之道的简洁狠辣被他完美融合——每一腿扫出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每一拳轰出都精准地命中要害。血月战士们前赴后继地倒下,有的人胸口凹陷,有的人咽喉被切开,有的人头颅被一拳轰爆。鲜血将整个东院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凌烽从最后一名血月战士的胸口拔出军刀,那人睁大双眼缓缓倒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苦练了十几年的气劲六阶,为何在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凌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新添的两道刀伤,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正准备继续朝府邸深处推进,忽然间——啸!啸!啸!南宫府邸各个方向同时响起了三长一短的急促啸声。那啸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鸣,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
这是血月卫的集结信号。凌烽目光一凝,循声望去,只见从府邸深处那片黑暗中,一道道黑色身影正如同潮水般涌出。他们的身上都穿着同样的黑色劲装,胸口上烙着血色月牙标记,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彪悍凌厉的杀气,如同被关押多年的猛兽终于被放出了牢笼。领头的是一个身披红袍的中年男子,正是王烈。他远远看到凌烽脚下的满地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不死不休的杀意。
“闯入者,报上名来!”王烈在凌烽前方十步外停下,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身后的血月战士迅速散开,呈扇形将凌烽围住,刀剑出鞘,枪口齐指。粗略一扫,至少还有三十余人,且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都远超之前那些外围的巡逻守卫——这些人才是南宫世家真正的核心战力,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死士。
“想知道我是谁?那就先告诉我——二十五年前围杀凌家老宅的,是不是你们?”凌烽反手握刀,目光如刀般扫过这些血月战士臂上的血月标记,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王烈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凌烽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面孔,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吴雄,那个潜伏在江海市添香楼五年的吴雄,今天凌晨突然失联了。而此刻,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杀上门来,张口就问二十五年前凌家的事。两条线索在他脑海中轰然相撞,撞出一个让他手脚冰凉的答案。“你……你是凌家的人?吴雄是被你杀的?”
“吴雄临死前告诉我很多事。比如你们是南宫世家养的一群侩子手,比如你们这二十五年杀了多少人,比如——”凌烽抬起军刀指向王烈身后那些正迅速包抄上来的血月战士,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你也是当年的凶手之一。很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不是后退,而是直接朝王烈迎面冲去。
轰!凌烽这一拳毫无保留,二重力道在拳锋上完成叠加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王烈毕竟是气劲七阶巅峰的强者,在这群血月战士中实力数一数二,他一声怒吼将全身气劲贯入右臂,一拳迎上。两拳相撞的瞬间,第一重力道如怒涛般涌来,将王烈的右臂震得发麻;他还来不及调整重心,第二重力道接踵而至——比第一重更沉更猛,如同同一道海啸后面还有一道更大的海啸。王烈的右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轰得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假山上,口中鲜血狂喷。
那些血月战士目睹这一幕,一个个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王烈是他们中实力最强的,可在凌烽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战力?但他们毕竟是南宫世家倾尽心血培养的死士,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刀剑齐出,子弹上膛,从四面八方朝凌烽围杀而去。凌烽不退反进,直接杀入重围。他的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还击都直奔要害。那些血月战士的配合堪称精妙,但在凌烽那暴烈至极的攻势面前,所有的配合都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道口子。军刀所过之处,血光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告诉我,除了你们,还有谁参与了当年的行动?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凌烽一脚踢碎一名血月战士的膝盖,左手扣住另一人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拎起来砸向人群,同时右手的军刀从第三人的颈动脉上划过。他一步步朝王烈逼近,每走一步都有血月战士倒下。王烈挣扎着从假山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杀神般的男人,心头发寒。吴雄被他杀了,刘营、张武的失联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而此刻自己手下这支血月战士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他到底有多强?
“你休想知道!”王烈嘶吼着重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他挥刀朝凌烽当头劈下,这一刀汇聚了他毕生功力,刀势凌厉迅猛。凌烽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左手握拳从下路直取王烈肋下,二重力道再次爆发。王烈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不断咳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胸前的骨头已经断了数根,连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凌烽没有再看他。在他与王烈交手的这短短几分钟内,那些血月战士已经被他杀得七零八落。最后一个血月战士倒在他的军刀下时,整个东院已经变成了一座修罗地狱。满地尸体,血流成河。
他走到王烈面前,将手中还在滴血的军刀架在他脖子上。“最后再问一遍——当年参与凌家血案的人,还有谁活着?”王烈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个凄凉而癫狂的笑容。“你……你以为杀了我们就算完了?南宫世家能在江华市屹立数十年不倒,你以为靠的是什么?无名前辈……无名前辈马上就会出关。他会把你们所有人——所有人——全部撕碎!”
无名。凌烽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能让王烈这种死士在临死前都如此笃定的人,绝非寻常之辈。他手腕轻轻一转,军刀从王烈的咽喉上划过。王烈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凌烽直起身,朝东院深处望去,那边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股气息正在迅速攀升,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头沉睡多年的猛兽正在苏醒。看来南宫世家的最后一张底牌,终于要掀开了。
与此同时,南院方向。夜之女王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右手的银色雪刀上正往下滴着鲜血。她面前最后一名血月战士正缓缓倒下,捂着咽喉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从开始到现在,这些血月战士在她面前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刀法、阵法、配合——在她眼中都如同儿戏。但此刻,她也感受到了那股正在府邸深处迅速攀升的气息。她那双笼在轻纱后的眉眼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有意思,这小小的南宫世家居然还藏着这样的高手。”
北院。夜姬正从一棵古树上飘然而落。她负责的北院是最先被清理干净的——那些血月战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的绯月短刃在他们眼中就像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生命的凋零。当她落下时,也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气息。夜姬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眸子朝府邸深处望去,握着绯月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认出了那股气息的级别——至少是宗师级。不过当她转头看向东院方向时,眼中那丝凝重便消散了。有凌烽在,她从不担心任何敌人。
西院。亚瑟斯刚把最后一个血月战士的脑袋按进了墙壁里。他拍了拍手上的血,朝身旁的亚摩斯咧嘴一笑。亚摩斯没有笑,他正抬头望着府邸深处,那张粗犷的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郑重的神色。他感应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只有在面对夜之女王全力施压时才会有的感觉。这个南宫世家竟然藏着这种级别的高手?怪不得夜之女王要亲自出马。
南宫府邸最深处,东望园。
这里是南宫世家老爷子南宫望居住之地,也是整个府邸的核心地带。几重院落的深处,阁楼中灯火已残,南宫望正站在廊下望着那片传来杀声的方向,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泛白。他身后站着两个中年男人——长子南宫临胜,次子南宫临海。两人都是气劲七阶巅峰的修为,此刻却也只能站在父亲身后。他们不是不想出去迎敌,而是不敢。连供奉堂四位长老都挡不住的敌人,他们冲出去也只是送死。
“父亲,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攻打我们南宫世家?”南宫临胜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
“能够同时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发起攻击,并且每一路都压过我们的护卫,对方的实力远超寻常势力。我怀疑——”南宫临海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因为他看到父亲的脸上一片铁青,那双老眼中翻涌着一种让他心底发寒的情绪。不是愤怒,是恐惧。他在南宫望脸上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情。
“流风呢?流风在哪里?”南宫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急促。
“流风昨天去了江海市,和凌绝峰、魏如山商议下一步对付凌家武馆的计划。今晚本应住在那边,但天黑前我接到他的电话,说有些私事要处理,连夜赶回来了,应该快到了。”南宫临胜说到这里时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朝父亲看去。南宫望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话。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翻涌着一种只有在末日降临时才会出现的绝望。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流风,千万不要回来,不管你在哪里,千万不要回来。今晚这个杀局,不是你能面对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南宫望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当他看到来人只是独身一人的王烈时,那颗心又沉了下去。
“大老爷,情况不妙!”王烈浑身是血,声音沙哑而急促,“刘营、张武都被杀了。血月战士也死伤过半,仍挡不住他们。东面那个人——”他说到这里时声音忽然哽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南宫望,嘴唇发颤,“那人提到了吴雄。”
吴雄。这个名字如同一记炸雷在南宫望脑海中炸响。吴雄是南宫世家安插在江海市最重要的暗桩,他已经失联了。凌烽不但杀了他,还从他身上挖出了南宫世家的秘密,然后——带着人来复仇了。
“大老爷,时间已经不多了,速速请无名老大出关吧。也唯有无名老大坐镇,我们才能一举歼灭对方!”王烈急声说道。
“无名前辈正在闭关冲击宗师之境,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去打扰。难道眼下的情况已经如此危急?”南宫临海皱紧了眉头。
“刘营、张武已经被杀,血月战士伤亡过半,东院那个人太强了——”王烈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绝望。
南宫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老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终于被决绝取代。“临海,去请无名出关。”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决绝,“快。”
南宫临海转身朝后山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中。南宫望这才缓缓开口:“临胜,今晚这个杀局,是冲着我们全家来的。如果无名也挡不住他,你带着家里的人,护着流风,有多远走多远。”
南宫临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攥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今晚这个杀局,是冲着灭门来的。而设下这个杀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南宫世家自己——二十五年前那个血夜,种下的因,终于要在今晚结出最惨烈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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