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龙炎基地,食堂大楼。一张张长条形的餐桌被拼接在一起,拼成了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围坐的长桌。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刘师傅带着两个帮厨从下午就开始忙活,将他压箱底的手艺全使了出来。红烧牛腱子炖得酥烂入味,酱色的汤汁在碗里微微晃荡;烤羊排表面泛着金黄色的油光,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羊肉特有的脂香弥漫在整间食堂里;清蒸鲈鱼的鱼身上划着匀称的花刀,葱姜丝在热油浇淋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再加上几大盘热气腾腾的炒菜和一盆老母鸡炖的浓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桌子中央还搁着几坛封泥刚被拍开的陈年老酒,浓郁的酒香从坛口溢出,与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凌烽率先入座,龙炎组织的战士们依次在他两侧坐下。洛樱和叶曼语坐在靠近食堂门口那一侧,两个女人挨在一起,在满桌虎背熊腰的兵王中间格外显眼。食堂的刘师傅、赵师傅和几个帮厨也解了围裙坐到了桌尾,基地的后勤管理员和清洁工老周也都在席间。算起来一共三十个人,将这张拼接而成的长桌围得满满当当。这三十个人里只有洛樱与叶曼语是女人,她们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偶尔交头接耳几句,在这群嗓门洪亮的汉子中间倒像是一片喧闹中的宁静角落。
凌烽率先端起了酒碗。那是一只粗瓷大碗,碗口比他手掌还大一圈,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微微晃动,映着头顶日光灯的清冷光辉。他从桌中央拎起酒坛,亲手给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洛樱和叶曼语——都斟上了酒,只是给两个女人倒的分量少了一些。
“今天是我们龙炎组织正式成立的日子。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整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会一起训练,一起吃苦,一起流汗,一起流血——也许还会一起流泪。但最重要的是,我们会一起变强。今天这顿酒是给兄弟们接风,也是给洛军医迎新。在座的不论是战士还是后勤,往后都是龙炎的一员。这一碗酒,敬龙炎!”
“敬龙炎!”二十一名战士齐声吼道,声浪震得食堂的窗户都跟着嗡嗡作响。所有人同时端起面前的酒碗,仰头便灌。酒液顺着几个喝得最猛的兵王下巴淌下来,滴在作训服的领口上,没有人在意。烈酒入喉,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烧起一团火,那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从胃里一路烧到心头。
洛樱与叶曼语也端起了酒碗。两个女人的酒量自然不能跟这帮兵王相比,但也各自喝了小半碗。酒液入喉,洛樱白皙的面颊上立刻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让她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叶曼语则是一口闷了小半碗,放下碗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虽然是女人,但在警队里跟一群大老爷们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酒算不了什么。
放下酒碗之后气氛很快就热了起来。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毕竟坐在长桌主位上的那个男人今天刚用半根烟的功夫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但几碗酒下肚之后,那份拘谨便被酒精和肉香泡化了。兵王们开始互相攀谈,聊各自原部队的趣事,聊曾经执行过的惊险任务,聊某个难啃的训练科目,聊到兴头上便是一阵哄堂大笑。落星辰跟唐箫隔了好几个人还在大声争论着什么,好像是关于谁在某次全军比武中拿了第几名的问题,段东流在一旁拍着桌子当裁判,整个食堂热闹得像过年。
洛樱与叶曼语坐在一起,两个女人倒是显得一见如故。这并不奇怪——在这座被二十多个大老爷们占据的基地里,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同性同伴。洛樱面对叶曼语时,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她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绽放出了笑意,和叶曼语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聊天。叶曼语问她在前线当战地医生的经历,她简短地讲了几段——如何在炮火中给伤员做紧急手术、如何在医疗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用最简陋的工具完成复杂的清创缝合。她的叙述简洁而客观,没有半点渲染和夸张,但叶曼语听得出来,那些平淡的语句背后是一个战地医生在生死边缘无数次与时间赛跑的惊心动魄。
相比洛樱的冰冷气质,叶曼语则是显得火热奔放。这跟她那火爆的性格有关——她能跟兵王们碰碗喝酒,也能拍着桌子跟人争论格斗技巧的优劣。坐在对面的几个兵王已经跟她混熟了,有人叫她“叶姐”,有人叫她“曼语”,她也不在意,该怎么聊就怎么聊。酒过三巡,已经有龙炎战士在私下里给她们俩起了绰号——冰玫瑰与火玫瑰。这个比喻倒也贴切。
“萧教官,我敬你一杯!”落星辰率先端起了酒碗,站起来朝凌烽举了举。他是西南猎豹特种部队的兵王,性格直爽,今天在训练场上被凌烽一针见血地指出格斗缺陷之后非但没有挫败感,反而对这个年轻教官产生了由衷的敬重。他这一带头,其他兵王也纷纷举起了碗。
“萧教官,我们也来敬你!”杨威、王虎、刘镇三人也端起了碗。他们对凌烽的感情比别人更深一层——别人只是在旁观,他们是亲身体验了那股二重力道的恐怖。可正是那一拳一掌一推,让他们从骨子里服了这位教官。
凌烽笑了笑,端起酒碗来者不拒。他从桌中央拎起酒坛,将每个敬酒的战士碗中重新斟满,然后一仰头将自己碗中的烈酒灌下去,再翻过碗底亮给大家看。就这么一碗接一碗地喝着,桌中央那几坛老酒很快便下去了大半,他的脸上却始终是那副从容淡定的表情,没有丝毫醉意。
如此酒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暗自心惊。那可是一碗碗高度白酒,不是啤酒,更不是饮料。寻常人这么喝早就趴桌底下了,可凌烽却像在喝白开水一样面不改色。赵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在部队炊事班干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酒量惊人的兵王,此刻却忍不住感慨起来。
“我在军中见过许多海量的高手,号称千杯不醉的也有几个。但是像萧教官这样拿着大碗一碗碗地喝白酒的,我算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已经不是酒量的问题了,这是一种气魄。”
“萧教官的这种气魄,我等敬佩!”段东流也端起了碗。他虎背熊腰,身上有股威猛如虎的气势,是条真正的汉子。能让他这种人心服口服的人不多,凌烽算是一个。
“不说这些客套的话,”凌烽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角,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战士,“今晚就是要喝得尽兴。明天开始,你们就要正式开始训练了。所以今晚你们能放松就尽情放松。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后,等待你们的可不是这碗里的酒,而是训练场上刮不完的黄沙。你们一个个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来,凌哥,我们喝一杯。”金刚端起了大碗。他跟凌烽之间不需要那些客套话,两个字“凌哥”足矣。两只粗瓷大碗在半空中重重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碗中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两人同时仰头灌下,放下碗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喝到最后,凌烽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碗酒了。桌上最初摆着的那三坛老酒已经见底,赵师傅又从后厨搬出来两坛。第四坛酒的封泥被凌烽一掌拍开时,在座不少兵王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王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杨威还在强撑着跟旁边的唐箫划拳,刘镇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凌烽倒酒的手依然是稳的,脸上的表情也依然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洛樱与叶曼语没怎么喝。她们是女人,在座的兵王们虽然都是糙汉子,但这点绅士风度还是有的,没有人会强求她们喝酒。洛樱看着凌烽一碗接一碗地灌着烈酒,柳眉微微蹙了起来。她转头凑到叶曼语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说这个人莫非是酒桶不成?这样喝还不会醉啊?”
“你说凌烽啊?他醉不醉我不知道,就算是不醉那也不稀奇。反正在他身上发生什么奇迹都不足为奇。”叶曼语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了块红烧牛腱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补充道,“你要是见过他在江海市一个人单挑三名兵王还能在半根烟的时间里结束战斗,就不会觉得他喝酒不醉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洛樱闻言微微一怔,一双凤眸透过碗筷间蒸腾的热气朝着凌烽的方向看了过去。恰好凌烽也在此时放下酒碗,目光不经意间朝她的方向扫过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洛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之态——那慌乱来得快去得更快,几乎在眨眼的工夫就被她惯常的冷淡压了下去。但她白皙耳根处那一抹尚未褪尽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她顺势端起了面前的酒碗,用这个动作掩饰住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似乎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锋利。
“好,那我敬萧教官一杯。”她举了举酒碗,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将碗中剩余的小半碗酒一饮而尽。放下碗时她的脸颊又红了几分,眼眶也微微泛起了水光——不是哭,是酒精刺激下毛细血管扩张的自然反应。
凌烽也端起碗回敬了一杯,放下碗后他眼中的酒意似乎在一瞬间收敛了几分,重新变得清亮而锐利。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原本喧闹的食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今天在训练场上你们自报姓名的时候,大家算是初步认识了。在这里我再说一件事——金刚、上官天鹏、叶曼语三人,是我推荐进入龙炎组织的。换言之,他们三人以前和你们不一样,不是特种部队出身。金刚以前在部队待过几年,退下来之后一直在我身边做事;天鹏是我武馆的师弟,底子是在南少林打下的;叶曼语以前是刑警队的队长,跟特种部队的训练体系完全不沾边。”
他顿了顿,目光从金刚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几分。
“我把他们推荐进来,是因为我相信他们身上有成为优秀战士的潜质。但推荐归推荐,训练归训练。在这个基地里,没有任何特殊照顾。我不会因为他们是我推荐来的人就给他们开后门,该跑的步他们一米不能少跑,该挨的揍他们一拳不能少挨。训练场上没有私交,也没有私情。只有总教官和学员。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金刚三人几乎同时回答道。金刚依旧是那副沉默如山的姿态,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上官天鹏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表情,脊背挺得笔直。而叶曼语则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其实凌烽说这番话,表面上是向所有人表明他一视同仁的态度,但更深层的用意是在给他们三人打预防针。尤其是叶曼语——在加入龙炎组织之前凌烽已经跟她说过,他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减少训练量。刚才那句话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给她敲响警钟,让她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接下来那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
叶曼语性格坚韧,自认为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她在心里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坚定着自己的信念——不管训练有多苦、多累、多难,她都不会是第一个倒下的人。她要变强,唯有变强才能为老李报仇,才能对得起自己肩上的这份使命。
今晚这一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接风宴,无疑是拉近了凌烽与这些龙炎学员之间的距离。在此之前,虽然兵王们已经认可了凌烽的实力,但心中对这个年轻教官仍然存着一份拘谨和敬畏。而几碗烈酒灌下去之后,这份拘谨被冲淡了不少——他们发现萧教官在训练场之外其实是个豪爽坦荡、不拘小节的人,能跟他们拍桌子拼酒,也能跟他们讲荤段子开玩笑。这份亲和力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同时这场酒宴也让这些来自不同军区、不同特种部队的兵王们彼此之间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他们开始产生一种新的身份认同——不再以原部队的番号来划分彼此,而是真正开始觉得,自己是龙炎组织的一员,是龙炎组织的战士。
这场酒喝到晚上十点钟左右才散席。凌烽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龙炎学员们回去宿舍休息。几个喝高了的兵王已经站不稳了,需要战友架着才能走回宿舍楼。落星辰醉得最彻底,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我还能喝”,被唐箫和段东流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拖了回去。王虎干脆是被金刚用一只手拎着衣领提走的,那一米八五的魁梧身躯在金刚手里像一袋土豆。
凌烽自己也有了醉意。他虽然面不改色,但那几大碗烈酒毕竟是实打实地灌进了肚子里,走路的时候脚下也带了几分飘。他靠在食堂门外的杨树干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与山间清冽的夜风交织在一起。月亮已经从东面的山脊上升了起来,将整座龙炎基地笼罩在一层银灰色的光华之中。
“曼语,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洛樱忽然转过身,对身旁的叶曼语说道。她说话时脸上还带着刚才喝酒留下的淡淡红晕,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惯常的认真,“我住在医疗室后面的那间小院里。院子里有两间房,你我各住一间。这样你就不用跟那些男学员挤同一栋宿舍楼了,出入也方便一些。”
叶曼语闻言微微一怔。她现在所住的宿舍楼是跟其他男学员一起的,虽说部队里男女混住的情况并非没有,但确实有些不太方便。如果能够搬过去与洛樱一起住,对她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因为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她手里——龙炎基地内所有队员的住宿安排都需要经过凌烽的批准。
“洛樱,我去问问凌烽吧。得他同意了才行。”叶曼语说道。
“问他干嘛?你是一个女人,跟二十个男人一起挤一栋宿舍楼,这本身就不合理。你用不着问他,直接把你的行李搬到我那儿就是了。”洛樱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她习惯了在医疗体系内独立做决定的节奏,对于这种需要请示汇报的流程有些不适应。
这时恰好凌烽掐灭烟头从杨树下走了过来。他听到两人的对话,便主动开口问道:“怎么了?”
叶曼语将洛樱的建议简单说了一遍。凌烽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早在他第一次踏进龙炎基地的宿舍楼时,就已经想到了叶曼语的住宿问题。让一个女警出身的女战士跟一帮糙汉子住同一栋楼,确实不太合适。之前是因为基地里只有洛樱一个女军医住在别处,没有其他女性住所,现在既然洛樱主动开口邀请,那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洛军医,你那儿还有空闲的房间?”凌烽看向洛樱,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的意味。
“有啊。我住的小院有两间房,一间是我的卧室,另一间正好空着。我跟曼语一人住一间,岂非正好?”洛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但在月色下,她脸上那层因酒意而泛起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柔和。
“好。你们两人住在一起那最好不过,互相有个照应。”凌烽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同意了,然后转向叶曼语,“走吧,我帮你去搬行李。”
叶曼语点了点头,带着凌烽朝宿舍楼走去。分配给她的房间在宿舍楼一层最靠里的一间,门推开之后是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单间,里面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桌和一个铁皮衣柜。她的行李不多——一个大号的行李箱和一个手提包,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如她干练利落的作风。
凌烽将行李箱和手提包一并拎在手里,跟着洛樱和叶曼语朝医疗室的方向走去。穿过医疗室的前门,绕过走廊,推开后门,眼前便是一片小小的庭院。那院子大约二三十平米,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砖,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树冠不大却枝繁叶茂,在月色下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枇杷树旁还有一小片花圃,里面种着几株月季和栀子花,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却开得正盛,花香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院子后方是两间并排的平房,青瓦白墙,门口各挂着一盏壁灯,灯光将门前的石板路照得温润而柔和。
“这里很不错嘛,特别是这个小庭院。”凌烽环视了一圈,由衷地赞叹道,“摆上一张桌子,闲时坐在这儿喝杯茶,倒也是很惬意。比我想象中好得多——我本来还担心医疗室后面只是个杂物间改造的临时住所。”
“就算是要喝茶那也没你的份。”洛樱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这可是我的私人居住地。当初罗老安排我住这里的时候就说好了——医疗室和这间小院都归我管。你可不能随便进来。尤其是训练期间,要是有人受伤了,走医疗室正门,别走后院。”
凌烽脸色一怔,摸了摸鼻子。他真没想到这位冷若冰霜的军医刚来第一天就给他立规矩——医疗室的正门归伤员,后院的侧门归她自己。这地盘意识倒是相当明确。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觉得洛樱这样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的性子挺好相处。他把行李箱和手提包放在第二间房的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两人点了点头。
“行,行李放这儿了。你们两个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训练场见。”凌烽转身推开后院的小门走了出去。月色如洗,将龙炎基地的碎石路照得如同一条银灰色的带子,蜿蜒伸向远处的教官楼。他沿着碎石路往回走,脚下的影子在月光中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教官楼自己的房间后,凌烽没有立刻上床休息。他先去冲了个凉水澡,将满身的酒气冲了个七七八八,然后披着一件干爽的T恤坐到书桌前。桌上的台灯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将桌上摊开的训练笔记照得清晰分明。他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阶段训练计划那一页上又添了几笔——今天下午在格斗场上他对每一个兵王的格斗特点、技术短板和性格特质都有了直观而深入的了解,这些信息比任何档案数据都更有价值。他需要将这些第一手印象融入到训练方案中去,针对每个人的不同特点制定个性化训练模块。
写完训练笔记,他又翻开拳谱,将八荒破军拳的要诀从头到尾默了一遍。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不管多忙多累,睡前都要将凌家武道的核心拳理在心里走一遍。这不仅仅是复习,更是一种心境的沉淀。默完拳谱之后他关掉台灯,走到窗前站了片刻。窗外的月色已经升到了半空,整座龙炎基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祥和,远处群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沉默的剪影,守护着这片隐藏在深山中的秘密基地。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群兵王的苦日子就要正式开始了。而他有的是信心,也有的是耐心。打造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今天他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让这群桀骜不驯的兵王从骨子里认可了他这个教官。接下来的路,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地把他们推上更高的台阶。
他拉上窗帘,躺到床上合上了眼。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很快便消散在山风之中。龙炎基地的第一个夜晚,安静而深长。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