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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骑马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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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之上,两道身影在最后一记对轰之后各自分开。空气中还残留着拳劲激荡的余韵,擂台四周的绳索仍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摩根倒退三步方才站稳,而凌烽依旧如巨山耸立般岿然不动。

    擂台下观战的亚撒、吴翔、李漠、上官天鹏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直到这一刻才缓缓吐出。方才那上百招的交锋对他们而言,已经超出了日常训练的认知范畴。无论是凌烽那如惊雷般炸开的拳势,还是摩根那深沉如狱的黑暗之拳,都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武道层次——那不是招式上的差距,而是整个生命层次与战斗本能之间的鸿沟。

    摩根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吁出一口气。他脸色略显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之后才慢慢平复。他抬头看向凌烽,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认可。“魔王之名,果真名不虚传。很强,我自认还差一截。”

    凌烽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摩根,这话不对。若你在十年前的巅峰时期,我可未必能占到便宜。”

    “不,你无须这样安慰我。”摩根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巅峰与低谷之后才会有的从容,“如今我的实力并不比十年前差,反而在蛰伏的这些年里更加精进。但无论是战技、反应还是对战经验的运用,我都无法胜过你。至于肉身力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烽那双依旧沉稳如铸的手臂上,“方才一战中,你还没有使出真正至强的力量吧?”

    凌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坦然道:“眼下我正在修炼一种突破极限的发力方式,运用得还不够娴熟,所以没有在切磋中使出来。等日后练成了,再请你指教。”

    “这就对了。”摩根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若你将真正的至强力量施展出来,我只怕撑不过你多少招。魔王,凭你目前的实力,已经足以去跟北极之王、南洋霸主这些顶尖强者正面争锋。黑暗世界已经有太久没有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王者了,而你——”

    “行了行了,这种话就别说了。”凌烽摆了摆手,弯腰捡起搭在擂台边上的衬衫,随手披上,“我对当什么王者没兴趣。有那功夫,不如回家陪老爷子喝杯茶。”

    摩根看着凌烽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他见过太多追求力量与权势的人,那些人眼睛里永远燃烧着贪婪的火焰,恨不得将整个黑暗世界踩在脚下。但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拥有撼动整个黑暗世界格局的实力,却甘愿缩在江海市这条武道街上,守着一间老旧的武馆,陪父亲喝茶,陪妹妹练舞,陪未婚妻吃饭。这种心境,摩根自问做不到,也正因如此,他对凌烽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两人从擂台上走下来。亚撒第一个迎了上去,他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观战时的激动神色,那双碧色的眼眸亮得惊人。“萧兄,摩根,你们这一战实在太精彩了!”他由衷地赞叹道,“我在欧洲见过不少顶尖格斗大师的表演赛,但没有一场能与刚才那上百招的交锋相提并论。那些大师的比赛是表演,而你们这场,是真正的战斗。”

    “亚撒少爷过奖了。”摩根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调子。

    凌烽笑着拍了拍亚撒的肩膀,转头对吴翔吩咐道:“翔子,去泡壶好茶来,就用上回秦老爷子带来的那罐铁观音。打了这么一场,口干舌燥的。”吴翔应了一声,快步走向后院。

    一行人来到武馆后院的茶室坐下。茶室不大,布置得简朴而雅致——一方老船木茶台,几只紫砂杯,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书法,写的是“武道修身”四个字,落款是凌家上代馆主的名字。窗外是武馆的小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头挂满了尚未成熟的青石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武馆的弟子们知道凌烽在招待贵客,都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只有远处训练场上偶尔传来几声呼喝和拳脚破空的声响。

    吴翔很快便将茶端了上来。紫砂壶里泡的正是秦老爷子送的那罐铁观音,汤色清亮,香气幽雅。凌烽亲自给亚撒和摩根各斟了一杯,动作随意却自然。亚撒双手接过茶杯,先观茶色,再嗅茶香,最后轻抿一口,闭目品味了半晌,才睁开眼睛赞道:“萧兄,我现在总算是理解你为什么要留在江海市了。这样一杯茶,这样一方天井,这样一座老宅——在欧洲,再有钱也买不来。”

    “那当然。”凌烽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浑然没有半分品茶的讲究,“江海市是我的根,凌家武馆是我的根。不管在外面走多远,根在这里,人就得回来。”

    亚撒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凌烽。“萧兄,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但先说好,这不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还人情,而是我个人的请求。”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名片盒,抽出一张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的名片,双手递到凌烽面前,“日后你在欧洲有任何需要——不管是你自己,还是你的朋友、你的兄弟——只要你打这个电话,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三十七个国家的一切资源,随你调用。”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吴翔和李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他们虽然不太清楚罗斯柴尔德家族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但从亚撒这句话的分量来看,那绝对是一个普通人连想象都够不着的高度。

    凌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揣进裤兜里,咧嘴一笑:“行,我记住了。不过亚撒,你今天给的已经够多了。又是合同又是名片的,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晚上去我家吃饭,我让刘姨多炒几个菜,算是给你接风。”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亚撒朗声笑了起来。

    几杯茶下肚,话题渐渐从武道聊到了各自的生活。亚撒说起他小时候在波尔多古堡里学骑马的趣事,摩根说起他当年在黑暗世界中第一次遇到海狼时的情景,凌烽则讲了一些在西伯利亚训练营里发生的荒唐事。三个人用英语交谈着,偶尔摩根和凌烽会蹦出几个俄语词汇——那是他们都在西伯利亚待过的共同记忆。吴翔和李漠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看着凌烽难得如此放松的神情,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约莫下午四点半,凌烽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说道:“差不多了,咱们去老宅吧。老爷子这会儿应该在演武场上练拳,正好让你们见见。亚撒你不是对华国武道感兴趣吗?我们家老爷子的拳法,那才叫正宗。”

    亚撒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来。“那太好了。能亲眼见到凌家上一代家主的风范,是我的荣幸。”

    一行人走出武馆时,吴翔和李漠也跟着一起——凌烽提前跟他们说过,晚上一起去老宅吃饭,人多热闹。凌烽骑着怪兽机车在前头带路,摩根开着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载着亚撒跟在后面,吴翔和李漠则各自骑着自己的机车尾随。这一支中西合璧的车队穿过武道街,引来了不少路人侧目。

    凌家老宅。

    老宅的院门虚掩着,门楣上那块写着“凌家武馆”的牌匾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木色光泽。牌匾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漆面也有细密的裂纹,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传承的印记。院子里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如同一把巨大的绿色伞盖,将大半个院子笼罩在清凉的树荫下。树下的石凳和石桌被磨得光滑发亮,不知道见证了多少代凌家子弟在这树下练拳、喝茶、闲聊的时光。

    凌万军正在东院的演武场上练拳。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练功服,脚下是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整个人站在演武场中央,如同一株扎根大地的老松。他的八荒破军拳打得极慢,与凌烽那种雷霆万钧、刚猛狂暴的风格截然不同。每一拳递出都像是在推一座山,沉稳、凝重、一丝不苟。拳势虽然缓慢,但每一寸推进都蕴含着一种通达圆融的意境,仿佛那拳头不是在击打空气,而是在与天地之间某种无形的力量对话。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凌万军收住了拳势。他转过身,看到凌烽领着几个陌生人走进来,其中两个还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父亲,我带了几个朋友回来。”凌烽大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这位是亚撒·罗斯柴尔德,这位是他的朋友摩根。他们从法国专程过来,今天刚到江海市。亚撒对华国武道很感兴趣,我带他来家里转转。晚上一起吃顿饭。”

    凌万军的目光在亚撒和摩根身上分别停了一瞬。他注意到亚撒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那是只有真正百年世家才能熏陶出来的从容与优雅,举手投足间不见半分浮华,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让人肃然起敬的分量。而那个叫摩根的魁梧男人,身上那股沉稳如山岳的气势更是让凌万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看不透这个男人的深浅,能在自己面前收敛气息到这种程度的,绝非寻常之辈。

    “罗斯柴尔德?”凌万军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忽然想起凌烽曾提过,这个家族当年曾受过他的恩情,“既然是凌烽的朋友,那就是凌家的客人。来来来,到院子里坐。刘梅——有客人来了,多备几个菜!”

    亚撒走上前,朝凌万军微微欠身,用的是华国人最传统的抱拳礼。他在飞机上特地练过这个动作,虽然做得还有些生涩,但那份诚意足以弥补任何动作上的生疏。“凌伯父,冒昧登门,打扰了。常听萧兄提起您,今日得见,是我的荣幸。”

    凌万军看着亚撒那标准的抱拳礼,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你这一手抱拳礼,倒是有模有样。来来来,坐,不用客气。”他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刘梅,把灵儿也叫出来,家里来客人了。”

    刘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外国人,也是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擦了擦手便去后屋叫凌灵。不多时,凌灵便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穿着一条素净的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了两条麻花辫,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在亚撒和摩根身上转来转去。她平日里在武馆里见过不少师兄师弟,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是头一回在家里见到。

    “灵儿,过来,这两位是哥哥的朋友。这位是亚撒哥哥,这位是摩根叔叔。”凌烽朝妹妹招了招手。

    凌灵乖巧地走到亚撒面前,仰起头,用学校里刚学不久的英语说了一句:“Hello,nice to meet you.”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躲到了凌烽身后。

    亚撒被凌灵那句带着浓厚中式口音的英语逗得眉眼弯弯。他蹲下身来,与凌灵平视,用中文慢慢地说道:“你好,灵儿。你哥哥经常跟我说起你,说你跳舞特别厉害。”

    凌灵眨了眨眼睛,大概没想到这个外国大哥哥会说中文,惊讶得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小圆。“你会说中文?”她忘了害羞,从凌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会一点点。”亚撒用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还在学习中。”

    “那我可以教你!”凌灵的眼睛亮了起来,小孩子对新朋友的好奇心很快就盖过了最初的羞怯。

    刘梅从屋里搬出了几张竹椅,在槐树下摆了一圈,又端上来一壶刚泡好的菊花茶和几碟自家做的点心。众人便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围坐下来。午后的暑气被树荫和穿堂风驱散了大半,蝉鸣声从远处传来,反而衬得院子里格外宁静。亚撒端着那杯菊花茶,看着院子里这一派安然的景象——老槐树、青石砖、练功的木桩、墙角那几盆开得正盛的月季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下来。在他长大的那个世界里,一切都是精致的、有序的、被精确计算的。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随性,却又充满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生命力。

    凌万军与亚撒聊了几句,问起他父亲的身体和家族的情况。亚撒一一回答,态度恭敬而不谄媚。凌万军虽然久居江海市,但当年在武道巅峰时期也曾与海外强者有过交手,眼界和阅历非寻常武者可比。他看得出亚撒这份气度绝非寻常商贾之家能培养出来,便问了一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历史渊源。亚撒便从家族的创始五兄弟讲起,讲了老梅耶如何将五个儿子派往欧洲五个最重要的金融中心,讲了滑铁卢战役中内森如何凭借情报优势为家族赢得第一桶金,讲了家族徽章上五支箭矢的含义——单支易折,五支成束则坚不可摧。他没有刻意渲染家族的辉煌,只是以平实的口吻陈述历史,但那份沉淀了数百年的厚重感,还是让在座的人都听得入了神。

    “五箭齐发,团结一心。”凌万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和我们华国‘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难断’的道理如出一辙。能在数百年间始终秉持这一信条,难怪贵家族能绵延至今而不衰。这与我们凌家‘武道修身、以武立德’的祖训,其实是相通的道理。”

    亚撒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放下茶杯,认真地说道:“伯父这番话,让我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财富和权势只是表象,一个家族真正能传承下去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今天在凌家武馆见到那些年轻弟子们训练的场景,又在这里看到凌家的家传拳法和家风,我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凌万军笑了笑,抬头看了看老槐树那斑驳的树影,缓缓说道:“世人都以为武道传承的是招式、是功法、是秘籍,其实这些都是皮毛。武道真正传承的,是一股气。这股气,是祖宗传下来的骨头,是父辈立下的规矩,是后辈不能丢的脸面。招式可以被人学去,功法可以被人抄走,但这股气,是刻在凌家每一个人血脉里的,谁也夺不走。”

    亚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朝凌万军鞠了一躬。这个动作来得突然,却做得郑重。“伯父,今日一席话,比我读过的任何一本书都更有价值。这就是我来华国真正想学的东西——不仅仅是武道,更是武道背后的精神。”

    摩根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此刻也站起身来,朝凌万军行了一个简单却极有力度的点头礼。他没有说话,但那姿态本身已经是一种态度。

    凌万军摆了摆手,笑道:“我一个糟老头子随口说几句闲话,哪值得你们这样郑重其事。来来来,喝茶,喝茶。”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是秦明月到了。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和一束刚买的鲜花,推门走进来时看到院子里坐满了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笑容。凌灵看到她便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秦明月摸了摸凌灵的头,走过来在凌烽身旁坐下。

    “秦小姐。”亚撒站起身,朝她微微点头。

    “亚撒先生,你太客气了,请坐。”秦明月将鲜花插在桌上的一个粗陶花瓶里,动作自然而娴熟,仿佛这本来就是她家里的习惯。那束花是路边花店里最常见的品种——几枝百合、几朵雏菊,配着几片绿叶——但插在那个古旧的陶瓶里,却让整张石桌都亮了几分。

    刘梅从厨房里端出了最后一道菜——一大盆红烧肉,油亮红润,香气四溢。她又炒了几个拿手菜,加上之前准备好的凉拌三丝、清蒸鲈鱼、蟹粉豆腐和一大碗老鸭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饭菜的香气与老槐树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在一起,让人还没动筷子就已经食欲大开。

    “大家入座吧,都是家常便饭,别嫌弃。”刘梅笑着招呼道,又特意对亚撒和摩根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外国人口味,就做了几道家常菜,要是吃不惯就跟我说,我再去做点别的。”

    亚撒连忙站起来,用他那带口音的中文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姨,我是来吃中国菜的,不是来吃西餐的。这些菜看起来非常美味,我早就想尝尝真正的中国家常菜了。”他看了看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又补了一句,“比我在巴黎吃的那些米其林餐厅更有食欲。”

    摩根也坐了下来,他脱下墨镜放在一旁,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过满桌的饭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场面了——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桌上的菜是亲手做的而不是外卖送来的,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欢笑声。这种感觉,对于这个在战场上度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来说,比任何荣誉勋章都更让人感到安宁。

    凌万军取出了他珍藏多年的一坛陈年花雕——那是秦老爷子几年前送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趁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凌烽第一次把外国朋友带回家吃饭,他便将这坛酒开了封。琥珀色的酒液倒进粗瓷碗里,酒香四溢,与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种温热的、醉人的氛围中。

    “来,亚撒,摩根,”凌万军端起酒碗,语气爽朗而豪迈,“你们是我凌家的客人。凌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对朋友,从来都是用心待之。这碗酒,敬二位远道而来。”

    亚撒连忙端起酒碗,与凌万军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花雕酒入口绵柔,回味却醇厚绵长,与他喝过的所有欧洲酒都截然不同。这碗酒里承载的东西,不是一个品牌或者一个年份能够概括的。它承载的是一个家族对朋友的赤诚,是一种跨越了语言和文化隔阂的人情味。

    “伯父,这碗酒,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酒。”亚撒放下酒碗,语气真挚。

    摩根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微微眯起了眼,那张刀削斧刻般的方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为罕见的笑意。他平时滴酒不沾——身为护卫,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但这一碗酒,他破例喝了。

    凌烽端起酒碗站起来,拍了拍亚撒的肩膀,又朝摩根举了举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咧嘴一笑,然后将碗中的花雕一饮而尽。真正的朋友之间,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凌灵坐在秦明月旁边,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红烧肉,油汪汪的小嘴翘得老高。她看了看亚撒,又看了看摩根,然后凑到秦明月耳边悄悄问:“秦姐姐,那个摩根叔叔怎么都不说话啊?他是不是不会说中文?”

    秦明月忍住笑,也凑到凌灵耳边小声说:“摩根叔叔只是话比较少。他不是不会说,是不想说。”

    凌灵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偷偷看了摩根一眼。摩根注意到小姑娘的目光,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的菜被一扫而空,刘梅的红烧肉更是被亚撒和摩根抢着吃了个精光。亚撒一边吃一边向刘梅请教红烧肉的做法,用手机认真记下了每一个步骤,说要带回法国让古堡的厨师也学一学。刘梅被他那副认真劲儿逗得合不拢嘴,连说下次他再来,一定再多做几个拿手菜。

    饭后,刘梅端上了切好的西瓜和刚泡的龙井。众人重新回到槐树下,在暮色中品茶消食。夕阳已经沉到了院墙以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院墙上的爬山虎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凌万军和亚撒继续聊着刚才中断的话题——武道传承与家族信念——而摩根则与凌烽并肩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夕阳余晖中闪闪发光的木桩和沙包。

    “魔王,”摩根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今天跟你交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体内还藏着另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很年轻,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但它的根基已经扎得非常深。如果有一天那股力量真正苏醒,你的实力会翻不止一倍。”

    凌烽沉默了片刻,随即坦然点头:“我在修炼一种多重力道的法门,这是凌家上代先辈自创的绝学。目前我只能爆发出第二重力道,还不够稳定。但这条路的方向是对的。”

    “多重力道。”摩根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能在同一次发力中叠加两股独立的力道,这在人体生理学上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你真的能将这条路走通,那你在力量这个维度上,将没有任何对手。”

    凌烽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渐明的老宅,又看了一眼槐树下正与父亲相谈甚欢的亚撒,最后将目光落在秦明月和凌灵身上——秦明月正在教凌灵用英文跟亚撒说“欢迎再来”,凌灵学得磕磕巴巴,逗得亚撒开怀大笑。

    “对手不对手的,以后再说吧。”凌烽将杯中的花雕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今晚不谈打打杀杀,就喝酒。”

    夜渐深,虫鸣渐起。老宅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老槐树下的人影在灯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幕,终将成为许多人记忆中无法磨灭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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