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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层校准程序，开始执行。”机械女声落下的瞬间。
整座零号转运口猛地震了一下。
运输廊道两侧的金属箱同时亮起微弱蓝光。
有些箱子只是轻微颤动。
有些箱子的封条却开始一点点翘起，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
咚！
一只箱子重重震动。
随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封存区失稳！”
陈锋抬手按住通讯器。
“地面组，立刻加固外层闸，任何人不得进入运输廊道！”
通讯器里传来的却只有杂音。
环形控制装置启动后，地下信号再次受到严重干扰。
“他们提前算好了。”
周扬咬牙道。
“把我们困在里面。”
沈衡站在控制装置另一侧，神色依旧平静。
“不是困。”
“是见证。”
“零号转运口沉寂太久，它需要重新确定连接方向。”
他看向林夜。
“而你，就是最合适的参照。”
林夜没有回应。
深蓝种子在意识里不断震动。
环形装置中央那枚黑色金属钉，正将大厅、运输廊道和内层闸门后的幽蓝光雾强行连成一体。
每一只被唤醒的样本箱，都是校准程序的一部分。
灰甲人不是想放出所有样本。
他们是在筛选。
筛选哪些东西还能回应裂隙。
筛选哪条路径能通往门后。
“林夜。”
苏清禾的声音传来。
她闭着眼，脸色越来越白。
“环形装置有六个接口。”
“暗红能量从接口流向封存区，再汇到内层闸门。”
“只要断掉三个，校准就会停。”
林夜顺着她的话看去。
环形装置四周，确实有六条粗大的金属管线。
每条管线前都站着一名灰甲人。
他们手中的黑色金属钉已经插入接口，暗红纹路正沿着地面不断扩散。
想要断开，不只是砍断金属管线。
还得先解决守着接口的人。
“陈队。”
林夜快速说道。
“左边三个接口能量最弱。”
“先断那里。”
陈锋没有犹豫。
“韩肃，带人压左。”
“周扬跟我。”
“林夜和苏清禾找核心钉的位置。”
“林振山，离开主控区域！”
林振山没有退。
他盯着环形装置旁一块亮起的旧屏幕，声音发紧。
“主控记录被改了。”
“这里原本不是校准程序。”
“是紧急封闭程序。”
陈锋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
“有人把封闭逻辑反过来了。”
林振山指向屏幕。
“正常情况下，检测到异常感应者，系统应该关闭内层闸，把所有样本重新压回封存区。”
“可现在，程序变成了让异常感应者参与校准。”
“这不是当年的原始设置。”
林夜心里微动。
有人后来修改过零号转运口的系统。
而且修改者显然非常了解这里。
沈衡听见这话，只是淡淡一笑。
“原始设置只能让人困在恐惧里。”
“旧时代的人太胆小，所以他们把门关上，把所有人都锁在墙内。”
“可墙外的世界，已经不是当年的世界了。”
“说得好像你们开门，就能救人一样。”
陈锋冷冷开口。
“东三区死了多少人，你忘了？”
沈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正因为死了那么多人，才更该有人继续往前。”
话音落下。
他抬起手。
环形装置中央的黑色金属钉再次亮起。
轰！
大厅地面裂开。
两只金属箱从运输廊道内滑了出来，箱体外的封条已经完全破裂。
第一只箱子里，钻出一团灰白色肉块。
它没有完整形态。
像是被强行拼凑的凶兽组织，表面布满蠕动黑纹。肉块落地后迅速膨胀，长出四肢、骨甲和狭长的头颅。
第二只箱子里，则爬出一头体型较小的异化裂爪犬。
但它的背部裂开，里面伸出数根细长触须。
“拦住它们！”
陈锋厉喝。
城防武者立刻迎上。
灰白肉块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它没有攻击最近的人，而是直扑苏清禾。
显然，沈衡很清楚谁能感知能量流向。
周扬从侧方切入。
战刀斩在肉块背部骨甲上。
噗！
骨甲裂开。
可肉块没有停，反而借着伤口伸出数根黑色细丝，缠向周扬手腕。
周扬立刻松刀后退。
黑色细丝擦过护甲，留下浅浅腐蚀痕迹。
“别让它碰到！”
韩肃一刀斩断细丝。
“攻击核心！”
林夜看见肉块胸口位置有一团暗红光。
不是心脏。
更像是黑色金属钉碎片留下的诱导核心。
“周扬，胸口！”
周扬瞬间明白。
他再次上前，这次没有斩骨甲，而是故意一刀逼向肉块头部。肉块抬起前肢格挡，胸口暗红光团顿时暴露出来。
林夜从另一侧掠过。
战刀直刺。
噗！
刀锋刺入光团。
灰白肉块发出尖锐嘶鸣，身体猛地膨胀。
林夜立刻抽刀后退。
下一秒，肉块像泄了气一样瘫倒在地，黑纹迅速暗下去。
“能杀。”
周扬喘着气说道。
“但别被它们缠住。”
另一边，陈锋已经带人压向左侧接口。
灰甲人早有准备。
两名灰甲人并没有正面阻挡，而是同时拔出短枪，朝环形装置附近的金属管线射击。
暗红光线击中管线。
管线没有断。
却被激起一阵剧烈能量波动。
“他们想让接口过载！”
苏清禾脸色一变。
“过载后，内层闸会直接打开！”
林夜看向最中央的黑色金属钉。
只要那根钉还在，灰甲人随时能调整六个接口的能量。
必须先毁掉核心。
可核心周围被暗红纹路覆盖，沈衡就站在旁边。
他显然比其他灰甲人更强。
而且始终没有亲自出手。
像是在等林夜过去。
“你别去。”
周扬察觉到林夜的目光。
“我和陈队想办法压住他。”
“你们压不住太久。”
林夜摇头。
“而且他想要的是我。”
“正因为这样，更不能按他的想法走。”
周扬挡在林夜前面。
这是他第一次用近乎强硬的语气说话。
“你不是一个人。”
林夜看着他。
短暂沉默后，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
两人同时向前。
顾沉舟不在。
可周扬已经不再是排位战上那个只会正面压人的强手。
经过荒野、裂隙和残城，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硬顶，什么时候该把机会交给队友。
陈锋在左侧强攻接口。
韩肃和城防武者拖住异化样本。
林振山则冲到旧控制台旁，开始尝试恢复原始封闭程序。
大厅中央，只剩沈衡和那枚核心金属钉。
沈衡看着林夜和周扬靠近，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总以为自己在阻止灾难。”
“可真正的灾难，是继续把门关着。”
他抬手。
一枚深蓝色光痕，从内层闸门后的幽蓝雾气中缓缓飘出。
那枚光痕比林夜见过的任何残留都要完整。
它像一枚微小的蓝色晶体。
悬在半空。
深蓝种子骤然剧烈震动。
林夜的呼吸瞬间乱了。
沈衡看着他的反应，终于露出笑意。
“看。”
“它也在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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