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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记恨俺老孙?”
“大仙您这话说的,就好像俺老孙现在不招惹她,她就不记恨俺老孙了一样!”
“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
“打从俺老孙不肯乖乖戴上紧箍的那天起,她和如来佛祖就恨不得扒了俺老孙的皮,拆了俺老孙的骨!”
“更何况今日在五庄观,俺老孙又害得他们佛门赔了不少宝物,这梁子早就结死了!”
“可那又怎么样?俺老孙现在是天定护送唐三藏西行的取经人!”
“只要西游一天没结束,唐三藏一天没走到灵山,她观音菩萨心里就算再怎么抓狂不满,也只能忍着!”
看着孙悟空那副有恃无恐、把佛门底线摸得一清二楚的模样,镇元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原本释放威压,也不过是想最后试探一下这猴子的底线,看看能不能逼他说出藏匿人参果的手段。
如今见孙悟空宁可硬扛准圣的惩戒,甚至还要拉着观音一起下水,也不肯松口半句,镇元子便知道再逼问下去也是徒劳。
他本就只是出于好奇,并非非要刨根问底不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既然这猴子守口如瓶,他堂堂地仙之祖,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好奇心真去以大欺小。
镇元子手中拂尘轻轻一挥,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背对着孙悟空走向大殿上方的蒲团,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淡然。
“既然你不愿意说,贫道也不强求。”
“人参果你已经送到了,此事就此了结,你走吧。”
孙悟空见镇元子突然收了威压赶人,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哎?大仙,您不惩戒俺老孙了?”
镇元子在蒲团上坐下,淡淡地瞥了孙悟空一眼。
“山门外些许碎石草木,挥手便可复原。”
“行了,你赶紧走吧,不然那观音等着急了又该来打扰贫道了。”
说完,镇元子便垂下眼帘,摆出一副闭目送客的姿态。
然而,大殿内静悄悄的,过了好片刻,也没听见半点离开的脚步声。
镇元子睁开眼,看着依旧站在大殿中央一脸笑眯眯的孙悟空,眉头微微一皱。
“你怎么还不走?还有什么事?”
孙悟空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嘿嘿笑道。
“大仙,您老人家就这么让俺老孙两手空空地走了?”
镇元子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不然呢?”
“难不成你还真想让贫道出手惩戒你一番,打你一顿你才舒坦?”
“你若是非要这个要求,贫道现在成全你也不是不可以。”
孙悟空连连摆手,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别别别,大仙您千万别误会,俺老孙不是这个意思!”
“俺老孙可没有受虐的毛病。”
孙悟空笑嘻嘻地说道。
“俺老孙的意思是,俺老孙替您从如来佛祖手里敲诈不少宝物。”
“而且还把人参果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大仙。”
“大仙您老人家这一来一回,不仅自家的果子一颗没少,还白赚了一大笔宝物!”
“俺老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仙您难道就不表示表示,给俺老孙一点辛苦费?”
镇元子听完孙悟空这番厚颜无耻的算账,顿时乐了。
他指着孙悟空,摇头轻叹道。
“好你个孙悟空,贫道就知道你特意跑回来将人参果归还,肚子里绝对没安什么好心眼!”
“感情你在这儿等着贫道呢!”
“你这是嫌那人参果偷来的名声不好听,想借着归还的名义,再从贫道手中光明正大地讨要些好处回去啊!”
心思被镇元子当面戳穿,孙悟空脸皮厚如城墙,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大仙您的法眼!”
“大仙您是地仙之祖,家大业大,三界之中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最是慷慨豪爽?”
“这人参果树就长在您后园里,您老人家肯定是不缺这点果子吃的。”
“不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匀给俺老孙几个人参果,权当是赏给俺老孙跑腿的补偿,您看怎么样?”
镇元子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孙悟空,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这猴子,胃口倒是挺贪心。”
“先是把贫道当枪使,利用贫道帮你对付佛门出了恶气,现在转过头来,还要找贫道讨要分赃的好处。”
“这三界之中,也就你敢在贫道面前做这种两头通吃的买卖了。”
孙悟空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却依旧眼巴巴地看着镇元子,半步都不肯挪开。
镇元子摇了摇头,也没再逗他。
“罢了。”
“正如你所言,若非你暗中生事,贫道也确实拿不到灵山那二十六颗先天菩提子和一份西游功德。”
“那些东西对贫道门下弟子而言,倒也算是一场不小的造化。”
“看在菩提道友的面上,也看在你今日行事还算合贫道胃口的份上,便给你一些吧,就当是贫道与你结个善缘了。”
孙悟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喜出望外地躬身行礼。
“多谢大仙赏赐!大仙大气!”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这回脸皮厚一点,镇元子怎么着也能赏他个三五枚人参果。
有这三五枚果子过了明路,拿回去给猪八戒分一两个堵住他的嘴,剩下的就算被发现了,他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是镇元大仙送的!
就在孙悟空美滋滋地等着接果子时,镇元子大袖一挥。
一道清光闪过,方才被镇元子收起来的二十五枚人参果,竟然再次凭空浮现,一颗不少地全都飞到了孙悟空的面前!
浓郁的果香瞬间盈满大殿。
孙悟空看着悬浮在眼前的二十五枚人参果,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面前的果子,又看了看镇元子。
“大仙,这……这些全都给俺老孙?”
他原本以为能讨要来几枚就顶天了,压根没想到镇元子居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整整二十五枚人参果全都推了回来!
镇元子抚了抚胡须,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不错,全都给你了。”
“这人参果树虽是先天灵根,但只要根脉无损,每隔万年便能再结三十颗果子。”
“对贫道而言,不过是些锦上添花的玩意儿,并不算什么稀罕物。”
“况且,如来今日已经用二十六颗先天菩提子,把这批果子的账给平了。”
“贫道若是再留着这些人参果,反倒显得我五庄观占了他们灵山的便宜,落了下乘。”
“如今将这些果子全都送给你,也算是全了这桩因果。”
听到镇元子这番话,孙悟空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好家伙,这一趟折返回来,收获简直大得超乎想象!
不仅彻底化解了偷盗五庄观的因果,还把人参果全都揣进了兜里!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参果现在可是镇元大仙亲手赠予他的!
来路正得不能再正了!
往后在取经路上,他就算是当着唐僧和漫天神佛的面,把这人参果拿出来当饭啃,那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想到如来佛祖赔了宝物,最后果子却全进了自己肚子里的场景,孙悟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他不再客气,大手一挥,直接施展袖里乾坤,将面前的二十五枚人参果尽数收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退后一步,对着镇元子端端正正地作了个揖,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镇元大仙今日厚赐,俺老孙记在心里了!”
“日后大仙但有所命,只要用得着俺老孙的地方,俺老孙绝不推辞!”
“时辰不早,俺老孙这便告辞了!”
镇元子微微颔首。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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