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渺渺画得很快,口中一字一字念出来:“天地正气,万邪不侵!”
最后一道笔画落成,血符猛地炸开。
猩红色的光波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扫荡过去,所过之处,蛊虫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碎,纷纷从半空坠落。
密室安静了。
渺渺站在原地,十指滴着血,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血符用的是自身的精血,画一道就要少一分力气。
但眼下让她真正感到发寒的,是脚下那道深渊里传来的动静。
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了个身。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
灵脉核心的深处,那条母蛊正在苏醒。
它比那些小蛊虫大了不知多少倍,浑身漆黑,甲壳上布满血色纹路。
它蛰伏在灵脉底层,平时沉睡不动,此刻被大阵的金光和血符惊醒,正一点一点舒展开身躯。
渺渺感觉到它的触须在灵脉里探了出来。
太慢了。一切都太慢了。
血符的余波还在回荡,但新一波的蛊虫已经在深渊底部重新聚集。
玄清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面前那面光轮开始出现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
他以自身灵力维持整座阵盘的运转,阵中的每一次震荡都反噬到他身上。
玄清子抬手用袖子抹掉嘴边的血,嘶吼:
“快!母蛊要醒了!”
渺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着脚下的深渊。
她能感觉到那条母蛊在灵脉中蠕动,每动一下,地面就跟着震一下。
千年桃木开始摇晃,四角的天雷石雷光忽明忽暗,蛟龙涎香的青烟也开始不断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流血的双手,重新结印。
头顶那根凤凰真羽猛地旋转起来,赤金色的火星从羽毛边缘掉落,落在她肩头和发顶,烫出一个个小小的焦痕。
她没躲,闭上眼睛,把体内残余的五凤血脉之力全部逼在心口。
血从她鼻子里流下来。
嘴里念出了第二道口诀。
密室的四个护法同时感觉到掌心的血脉之力被猛地抽走。
姜恒身子一晃,姜衍死死撑住石台的边缘,沈晏握紧的拳头上灼伤再次裂开,玄清子面前的光轮碎纹又加深了几分。
四道淡金色的光柱突然加粗,从石台上射向阵中央渺渺的背心。
血脉之力汇入体内的一瞬间,渺渺猛地睁眼。
她双手往下一按。
千年桃木从土里拔出半截,朝着深渊猛地砸了下去。
千年桃木砸进深渊,红光炸裂,整个密室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从沉睡中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桃木落下去了,没到底。
它悬在半空卡住了。
深渊里的浊气往上翻涌,咕嘟咕嘟往上冒泡。
渺渺站在深渊边缘,十指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五色土上,很快就渗进土里消失不见。
她能感觉到灵脉核心那股力量突然加速,猛地从深处弹射上来。
“退!”玄清子的声音从东面传过来,带着嘶哑。
渺渺没退。
她站在原地,双掌重新结印,头顶凤凰真羽旋转得更快,赤金色的火星暴雨般洒落。
四块天雷石同时爆出最强的一道光,紫电交织成一面雷盾挡在她身前。
深渊裂口突然炸开了。
一团黑雾从裂缝中冲天而起,毒雾弥漫,所过之处五色土迅速变黑,蛟龙涎香的青烟被黑雾冲散得干干净净。
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撞上了渺渺的雷盾。
砰的一声巨响。
雷盾碎成漫天的紫光,渺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北面的石壁上。
她顺着石壁滑落下来,跌在五色土上,半天没动弹。
四方护法同时变了脸色。
姜恒身子往前倾,被石台上的光柱弹回来。姜衍双手握成拳头,捏得咔咔响。
沈晏直接站了起来。
玄清子抬手按住他:“坐下!你起来阵就散了!”
沈晏没坐。
他盯着墙角那个小小的身影,瞳孔缩成针尖。
黑雾渐渐散开,母蛊终于露出了全貌。
蛇身蜈蚣足,碗口粗细的身子,通体漆黑。
甲壳上密布血色纹路,从头到尾长了数不清的细足,每一只都带着倒钩。
它头顶生着一对牛角一样的突起,弯曲向上。一双竖瞳泛着暗红色的光,死死盯着墙角爬起来的渺渺。
渺渺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火辣辣地疼,左边脸颊蹭破了皮,嘴角挂着血丝。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低头一看,手背上全是血。
渺渺的眼睛亮得吓人,盯着那条蛊王,一字一字地说:
“你就是杀我娘的凶手。”
蛊王发出一声嘶鸣,尖锐刺耳,震得密室四壁的碎石又往下掉了一层。
它身子一弹,数十条蜈蚣足同时扒地,像箭一样射向渺渺。
渺渺站着没动。
她右手突然多了一道符。
那张符纸通体赤金,每一笔都像用火烙上去的。那是她体内最后一点五凤血脉之力凝成的绝杀符,画完之后她整个人都轻了许多,眼前阵阵发黑。
蛊王扑到面前,黑黢黢的雾气裹挟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渺渺迎着毒雾往前迈了一大步,把手里那道符往前一送。
符纸脱手的瞬间化作一团赤金色的光球,光球里隐约有一只凤凰振翅尖叫。
光球撞上蛊王的头颅,两股力量对撞,比刚才雷盾碎裂的动静更大。
整间密室地动山摇,穹顶裂开蛛网一样的缝隙,碎石如雨往下落。
五色土被掀翻了一大片,四角的天雷石震得移位,千年桃木从深渊里弹飞出来,撞在墙上断成两截。
渺渺被余波扫中了,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废墟里动弹不得。
她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耳朵里嗡嗡响,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
但她看见沈晏。
沈晏从石台上跳下来往大阵里面闯,被玄清子从背后一把拽住后领。
玄清子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上,面色惨白。
“你不能进!”玄清子声音沙哑,“你进去阵就破了!”
沈晏挣了两下没挣脱,回头瞪着他,双目赤红:“她会死的!她会死的你看见没有!”
玄清子死死按着他,手指抠进他肩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摇头。
沈晏转过头重新看向阵中央,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喊了一声:“渺渺!”
趴在废墟里的渺渺动了动。
她用胳膊撑起半个身子,脸脏得看不清模样。
但她努力转过头,冲着阵外的方向,喊了一句:
“沈晏!你信我!”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