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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嗯了一声,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她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涌动的五色灵光,忽然咧开嘴笑了。
这笑带着点压都压不住的得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缺的门牙。
上次被雷劈的时候撞掉了半颗牙,还没长出来。
玄清子一眼就瞧出她在想什么,伸出食指点在她眉心那团五色光上面:“别太得意。灵力大涨是一回事,运用是另一回事。
你一个五岁的娃娃,经脉才长多大?猛药吃下去还得慢慢消化。这两天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哪儿都不许去。”
渺渺瘪了瘪嘴,也没反驳。
玄清子走后没多久,姜衍来了一趟。
他后背的伤被渺渺贴了三张愈伤符,现在痂都掉了,就剩下一道疤痕。
那疤痕的形状像个分叉的闪电,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整整一层。
姜衍换了件敞口的深衣,领子拉得低,那道闪电疤从后脖颈下面露了一截出来。
他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红枣银耳羹,放在渺渺床头。
渺渺趴在枕头上跟小五玩,小五醒了之后精神恢复了七八成,翅膀上的毛长齐了,就是头顶那撮红毛还秃着。
气得它每天照渺渺的铜镜照好几遍,边照边骂天雷不长眼。
姜衍放下碗没急着走,坐在床沿。
渺渺瞥了他后背那道疤一眼,刚想说什么,门帘一掀,姜武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姜武练武练得虎虎生风,进门差点把门框撞歪,手忙脚乱刹住步子,一眼就看见姜衍衣领后露出的那道闪电形疤痕。
“义父!”姜武瞪圆了眼睛,三步并两步凑上去,大手一挥把姜衍的衣领往下一拽,那道闪电疤完完整整露了出来。
“您这是做什么坏事遭雷劈了?”
姜衍的脸一瞬间黑了。
他抬手把衣领从姜武手里扯回来,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给我闭嘴。”
姜武浑然不觉,还凑近了仔细看:“这疤长得真有意思,跟天上闪电似的,回头我跟校场那帮兄弟说去,义父跟天雷干了一架还赢了!”
“姜武。”姜衍站起来,单手拎着姜武的后脖领子把他往外提。
“去后院劈三百个木桩,劈不完不准吃晚饭。”
姜武双脚离地被拎了出去,嘴里还嚷嚷着:“义父!我还没跟渺渺妹妹说话呢!义父!”
姜衍把他往院子里一丢,转身回来关上了门。
渺渺窝在床上抱着小五,看着这一幕笑得浑身直抖。
小五被她颠得不耐烦,拿脑袋拱她下巴:“笑什么笑,你爹比你还能咋呼。”
渺渺搂着小五躺下去,把那碗红枣银耳羹端过来慢慢喝。
她一边喝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的凤印。
姜衍站在门口没走,背对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肩膀绷得很紧。
“渺渺,”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到时候那个破蛊大阵,爹跟你一块儿去。”
渺渺舀银耳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姜衍的背影,看着他后背上那道替自己挡下来的疤,鼻头忽然有点酸。
“行。”
姜衍的肩头松下来,没回头,点了点头就走了。
渺渺把最后一口银耳羹喝完,碗放到一边,盘着腿坐好。
她摊开掌心,凝了一团五彩灵力在手掌,光球转了两圈又散了。
试了几次,灵光越来越稳,转得越来越快。
小五趴在她膝盖上
“你真要硬拔蛊虫啊?”它含含糊糊地问。
渺渺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怕不怕?”小五又问。
渺渺想了想,把掌心的光球捏紧了又松开。
“怕,但我有信心。”
她把小五捞起来,翻身下床趿上鞋子,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工部的匠人正在丈量倒塌的院墙,柳氏站在桂花树下指挥搬瓦片,姜武在不远处的校场上劈木桩子,每劈一下嚎一嗓子,嚎得整个姜府都能听见。
……
次日一早。
渺渺趴在窗前的书案上画符,林嬷嬷端了茶进来,轻轻放在桌角,又退了出去。
院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渺渺没抬头,握着笔的手纹丝不动,直到敲门声传来。
“进来。”
门推开,沈晏站在门口。
他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
手里托着一块石头。
渺渺放下笔,歪头看他。
“你回来了。”
沈晏嗯了一声,走到书案前,把那块石头放在桌上。
石头拳头大小,通体紫金,表面布满天然的雷纹,隐隐有细碎的电光流转,碰到了木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雷音峡谷底下挖的。”沈晏说,“那地方全是雷劈的焦土,树都是黑的。”
渺渺伸手去摸那块天雷石,指尖刚一碰到,掌心就传来一阵酥麻。
她收回手看了看,又伸出去把它整个捧起来,沉甸甸的。
“好东西。”她抬头看沈晏,“你挖了多久?”
“半个月。”沈晏垂着眼,“地方太深,雷暴不停,一天只能下去两个时辰。”
渺渺嗯了一声,目光落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只手微微蜷缩着,掌心向内,像是刻意藏起来。
她放下天雷石,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手怎么了?”
沈晏一顿,把右手往身后藏:“小伤。”
渺渺没说话,伸手去够他的手。
沈晏往后退了半步,她又往前跟了半步,干脆两只手一起拽住他的袖口往下拉。
沈晏低头看她,那丫头仰着脸,眼睛黑亮黑亮的。
抿着嘴,不吭声,就那么盯着他看。
他叹了口气,把手伸出来。
掌心一片灼伤,皮肉焦黑,沿着掌纹裂开几道口子,看着就疼。
渺渺盯着那道伤看了两眼,转身从书案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的药草气味散出来。
她倒了些浅绿色的药膏在指尖,拉过沈晏的手,仔细地往伤口涂。
沈晏的手大,她的手指小,涂得慢,但很仔细,一点一点抹匀。
她低着头,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只露出眉心那颗朱砂痣。
“你也学会逞强了。”她的语气带着点孩子气,但听着又不太像孩子。
沈晏没动,任由她涂着。
他忽然开口:“我在北境每天晚上都在想。”
渺渺涂药的手顿了一下。
沈晏继续说:“你要是死在天劫里了,怎么办。”
渺渺没抬头,继续涂药,把最后一道裂口抹匀了,才说:“我怎么可能会死。”
沈晏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你答应我,破蛊大阵布成那天,你给我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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