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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在这种勤学苦练和揣测琢磨之中过去,倒是真让韩平过了几天舒服日子。老管那边给拿着钱,足足两千,够自己在村子里过得很舒服了。
李冒一已经在城里帮自己打听着,高家最近没有什么动静,再加上泥狗子今非昔比,若有人闯进家里,泥狗子也有反应。
日子清静,又有盼头,韩平只觉这村里日头都亮堂了几分。
而他如今也养成了习惯,白日里练摔跤,晚上十一点开始学本事,到凌晨三点,体会那猫儿呼噜的变化。
这种劲儿,说白了就是渗入了自己身体里的咒声。
这声音原本是自己念出来的,但渗入了身体,却又像是变了性质,十分的清晰神妙,像一股活的劲儿。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股子劲儿会在停止念咒之后,慢慢退去。
哪怕自己这几天里进境飞快,也只是让这股劲儿更清晰,出现的更快,停留的更长而已。
“所以,老韩家这本事的五身关,便是外关沾法,内关寄名,而这下关,便是留法在身?”
韩平猜着,或许这股子劲儿,就是行当里人所讲的“法力”!
之前,自己需要先念将军咒,才能召来这个法力,但如今,却开始尝试留下法力!
而这也并不容易,就像用手捧一捧水,水总是要渗出去的,留不住。
能否成功留下,便叫作“关”?
只不过,常人按部就班,想学到破关的程度,哪怕不用一辈子,也得数年苦功熬下来吧?
而自己,却感觉进境神异,颇有种一日千里的感觉。
如此想着,便更觉轻快了,每天晚上的功课成了重点,其他时候则还是练习摔跤,或是看一下书等等。
忙过一天,等日头开始偏西了,就搬了小马扎,来到村口桥头处跟人扯扯闲篇。
经过了上次的体验,如今他倒喜欢上了听这家长里短的感觉。
当然,已经不指望听这些邻居们说出多少这世界或是行当里的秘闻了,毕竟大部分人还是生活在村子里,见识少些,说来说去,其实也是那么点子事,还都是难辨真假。
但是,他们说起这村里大老婆小媳妇啥的,那可是真绘声绘色,资源丰富,好多韩平听着都咂舌。
这玩意儿过瘾!
听了一次,还想听第二次。
当然,他也没想到,这次话题居然冲着自己来了。
哨子妈是这桥头情报站的主力,她一忙完了家里的活过来,桥头就热闹了。
“唉……”
她一过来,便有些遗憾地样子,道:“叔爷,你也没福。”
“就后面奎生家的慧慧?本来要下学了,我寻思说给你,结果人家现在又上学去了,这不,媳妇跑了!”
“……”
“啥?”
韩平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哨子妈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是要干啥,无语道:“她才多大?我才多大?”
哨子妈理直气壮地,道:“你都十九了,又不上学,不赶紧说媒等啥哩?那慧慧也是,这一上学,又好几年,找婆家不知道啥时候了呢!”
旁边人搭腔道:“别想了,上学的都不爱在家里找。”
韩平还真有些被噎住了,在村子里,除非是上学的,不然还真是早早的说媒了。
慧慧这是跑出去读书了,躲过了一劫,不过自己倒是被卡在这里了,还真不好跟旁边的人解释。
“倒也不着急。”
老祥婶道:“平平长的俊,虽然家里没人……反正好找,再撒么撒么?”
这一句话,倒是让这桥头上的人一下子来了兴致,纷纷说谁家的年龄正合适,把韩平说得直接要落荒而逃了。
以哨子妈为主体,这些邻居似乎都觉得老实爹没了,她们得肩负起韩平的终身大事来。
正说着话,倒是听见旁边有摩托车嘟嘟的声音,众人便停了话转头看去。
这时候,摩托车虽然已经不罕见,但在村子里还是个好东西,村里买的人不多。
只见骑车的是个穿着黑皮夹克,梳着中分头的年轻人,他骑到了桥上,便将油门一松,单腿撑着地,掏出烟来。
一边示意一边向众人打招呼:“老祥叔,哨子婶,猛叔,小……”
轮到了韩平时,他顿了一下。
却是按辈份得叫韩平叔爷,他觉得韩平年龄小,有点叫不出来,便只点了点头,含混过去,只递烟。
韩平当然也不介意,反而觉得叫不出口来很正常,只笑着摆摆手,说不抽烟。
等这年轻人骑着车走了,众人话题便也改了,都说:“斌斌现在可混得真不孬,骑上大摩托了。”
“之前老跟人打架,不肯好好上学,都还说他没出息呢……”
“嗨,你们知道啥呀,现在斌斌大发了,听说跟着文化馆那边的大勇子混,可有面了,咱村里人在县城有啥事都找他,好使,他也乐意给村里人帮忙,不知道这次回来干啥!”
“……”
听着众人的讨论,韩平也跟着点头。
从邻居的讨论里听了出来,这个男人叫斌斌,村东头的,初中念了一年就下了学,去县城学厨子。
结果也不肯好好学,天天打架闹事,倒是渐渐的混出了几分名头,人也风光了。
这世界如今正处于经济发展、民俗民风从保守向开放转变的时期,便也都刺激出了一片灰色产业。
前世也有这么一个阶段,在这时候,胆子大的,真是做混子都能捞到不少钱,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这些混子,看只看回头严了起来的时候,能不能平安落地了。
这个叫斌斌的,会做人,嘴甜,在村里人面前也不拿大,想必是有希望平安落地的。
“不过,这小子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
“嗨,要我看,小叔爷长得是俊,但辈份高,不好找,再加上又不上学了,还没个正经营生,咱也别那么挑,那东边的荣荣嫂,这不眼瞅着要空下来了,不行咱们过去说说?”
斌斌的出现让人讨论了一阵子,又把话题转回了韩平身上。
有个尖嘴的女人纳着鞋底笑嘻嘻开口,一边说,一边朝东边挑了挑眼睛。
“怎么还荣荣嫂了?”
韩平还没搞明白状态,旁边的哨子妈忽然就翻起了白眼,向那个尖嘴吊眉的骂道:“你个吊攮嗓子眼的货,说的那是人话?之前姚家老大没了,你就拱拥着要把荣荣嫂说给老东山叔当媳妇,现在转头又说要说给小叔爷?真以为老东山叔没了,你可劲骗呢?我缝了你个逼嘴!”
哨子妈骂人是很有力的,那尖嘴吊眉的也挂不住脸了,起身道:“嗨,你骂俺干啥?荣荣嫂长得多俊啊?这村里多少小年轻惦记着呢,姚家老二蹬了腿,留在那家里,也是便宜了别人。”
哨子妈道:“我蹬你娘了个大毛腿!”
“哎?怎么还吵吵起来了!”
韩平都没想到形势变化这么快,急忙劝了哨子妈回家,惹得哨子妈一肚子气。
自打认识韩平,起码吵输了一半的架,回回吵起来你拉我干啥?你摁着她,也让我踹两脚出气。
韩平倒是无奈,这村里吵架,那是真没有必要啊……
不过:“那荣荣嫂是怎么回事?”
“哎,可别提了,扫把星。”
哨子妈一听这个人更气:“老刘家娶了她,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哟……”
韩平给她搬过来了马扎,道:“那你给我讲讲!”
哨子妈瞪了他一眼:“你咋这么好事呢?”
但还是给韩平讲了出来,那荣荣嫂,就在东乡村的东边住。
是个外面嫁进来的姑娘,娘家欠了婆家钱,所以也不管她,这人模样倒是不赖,就是懒,从来不下地干活。
早几年,生了两个娃,都没养住,前年头上,男人也没了,那老姚家倒是不挑,又让姚家老二娶了她。
兄终弟继,在村里倒是并不少见,里外都是自己人,还能省份彩礼,可谁能想呢,就在半年前,这刘家老二也病倒了。
在医院住了一阵子,说治不好,让领回家养着,说养着,其实就是等着闭眼了。
而这娘们,两个男人都快没了,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在村里浪荡着呢。
偏偏也真吸引了村里不少不着四六的,天天往她们家跟前凑,老姚家两口子天天的骂,都骂不绝那些人。
“你可别琢磨哈!”
哨子妈絮絮叨叨讲了一通:“你要敢去那家的门,我以后就不给你做饭了,饿死你!”
“行吧行吧……”
韩平只好答应了下来,寻思自己也没表现出过这种特质呀……
送走了哨子妈,韩平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继续在泥狗子的供桌前念咒练功。
村里这些事他虽然好奇,但更多的精力当然还是放在学本事上,哪怕暂时学不到对付花子鬼的程度,多给泥狗子赚几块黑色骨头,让它们长了本事,那也能让自己的小命多保几回。
但这一次,将军咒才将将念了不到两个小时,他便忽然感觉心里有些烦躁,诧异的停了下来。
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好像有种东西影得慌,让自己心里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诧异之下,韩平睁开了眼睛,便忽然感觉身边影子乱窜,居然是几只泥狗子在自己身边来回的溜哒,看起来焦躁不安。
尤其是那只细狗子,时而跑进院子里,又时而跑回屋里。
壮硕的那一只倒是老老实实,只盯着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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