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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细腻的盐，流淌下来！文吏又掀开旁边一辆马车的油布。
只见车厢里放着上百把崭新的砍柴刀、铁锄头、铁锅，旁边还摆着几十坛拍开泥封的陈年高粱烈酒，以及一摞摞的青麻布！
“嘶……！”
乌骨和身后的三十五个洞主眼睛当场就直了，几个小洞主更是没出息地流下了哈喇子，恨不得直接扑上去舔两口那雪白的细盐。
这跟刚才刘备送来的那十匹花里胡哨的蜀锦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蜀锦能当饭吃吗？能砍树开荒吗？
这细盐、铁锅、钢刀，才是他们山里人做梦都想要的命根子啊！
文吏拍了拍手上的盐粒，从怀里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子，当众打开。
里头放着三十六枚黄铜铸造、系着青色绶带的汉朝官印！
“乌骨大洞主，我家魏王与李远、郭嘉、贾诩三位军师说了，尔等昨夜攻打土堡，乃是受了刘备与诸葛亮那两个外乡骗子的蛊惑，魏王仁德，既往不咎！”
“不仅不咎，我家李军师还特意定下了安抚郁林山民的三条铁律！”
文吏举起一枚铜印。
“第一，魏王大军绝不侵占尔等山中一分田地、一处猎场，绝不更改尔等任何祖宗习俗！”
“第二，凡今日归顺大汉者，这三十六车精盐、铁器、美酒、麻布，每洞当场白送一车！往后布山城每月初一、十五大开互市，尔等随时可拿山中皮毛药材，来换取平价盐铁！”
“第三，魏王已奏请朝廷，撤销郁林郡原本盘剥尔等的士家贪官，直接册封在场三十六位洞主为大汉正式乡官、县尉！发铜印，领朝廷俸禄，整个郁林郡的深山防务，全交由你们自己的部曲自治，我北方大军绝不留一兵一卒在山中常驻！”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把在场三十六个山大王炸得外焦里嫩，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抢地盘！不改习俗！白送一车细盐铁器！
还给发正儿八经的汉朝官印，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北方兵打完仗就走？！
乌骨愣了三息，随后猛地一拍大腿，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对着文吏手里的铜印梆梆就是三个响头，嗓门比哭丧还真诚。
“哎呀妈呀！魏王他老人家才是俺们乌浒人亲爹啊！”
“使者大人！俺乌骨昨天那是猪油蒙了心，信了诸葛亮那个黑心烂肺的骗子！从今往后，谁敢跟魏王作对，就是刨俺乌骨的祖坟！”
乌骨一跪，身后二十七个早就眼馋盐铁的洞主争先恐后地跪倒一片，抢着去捧那铜印和细盐。
唯有站在角落里的八个俚人洞主脸色发白，站在原地没动。
这八个洞主世代给交州豪族士家当鹰犬，家眷和私产全押在交趾士燮手里，前几天劫掠曹军斥候最凶的也是他们。
见乌骨等人全跪了，这八个洞主对视一眼，悄悄后退两步，扭头就往后山的密林里跑。
乌骨刚抱起一袋精盐，见那八个人跑了，当即拔出新发的刀，眼珠子瞪得溜圆。
“使者大人！黑石洞那八个王八蛋是士家的死狗，平时没少欺负俺们！您在这儿歇着，俺这就带弟兄们进山，把这八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全给剁了，提头去布山城拜见魏王和三位军师！”
文吏一笑，拱手道：“李军师早有交代，用不着我大汉北方将士进山吸瘴气。城外已有五千丹阳山越兵与两千西瓯辅兵等候，乌骨县尉只需带路即可，凡剿灭一处顽匪，匪寨中所有财货牛羊，尽归出兵之洞主所有！”
“哈哈哈！当真？！”
乌骨抓起一把细盐直接往嘴里塞了一口，咸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转身冲着全寨的乌浒蛮狂吼。
“儿郎们！拿上魏王赏的好刀，吃饱了盐巴，随老子进山砍了黑石洞那帮狗娘养的，抢牛抢羊换军功去！”
……
三日后，布山城，郡守府后院。
李远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刚造好的兵员轮换花名册，正用朱笔在上面打勾。
郭嘉和贾诩坐在旁边的石桌前下棋，曹操则背着手在廊下看墙上挂着的交州全图。
院门外！赵云大步走入后院，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启禀魏王、三位军师，乌骨等二十八洞渠帅，配合我军丹阳山越兵进山清剿，只用了两天半，便将负隅顽抗的八个死忠俚人部落连根拔起，斩首两千余级，八名匪首的人头已经挂在布山城南门外了。”
“如今郁林郡十一县、三十六洞蛮夷全部传檄而定，官道畅通无阻，连山里的野猴子见了咱们的斥候都得递两个野果子再走！”
曹操转过身，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以夷制夷，银弹破蛮！诸葛孔明呕心沥血布下的黄茅瘴毒局，本王没费一兵一卒的北方儿郎，只花了几十车不值钱的海盐和生铁，便把整个郁林郡变成了咱们自己的后院！”
李远把朱笔往笔洗里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把花名册拍在曹操手里。
“行了主公，郁林郡既然平了，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规矩，这跟过来的两万北方精兵和工兵营，今天下午就得全部装船，顺着郁水回苍梧和番禺休假。”
“这布山城的防务，全交给乌骨他们那帮新上任的本地乡官和山越兵看着就行，咱们赶紧收拾包袱，去交趾把大耳贼最后的窝给端了，我还赶着回许都过中秋呢！”
贾诩捻着棋子，笑眯眯地接话：“李主簿倒也不用急着跑这一趟交趾了。”
李远一愣：“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典韦从前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矮小老头，像扔小鸡仔一样扔在青砖地上，随后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递给曹操。
“主公，三弟，这是刚才在城西渡口抓到的，说是交趾太守士燮派来的亲信密使，非要见主公不可。”
曹操挑了挑眉，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绢帛扫了兩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随后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自己看！”
曹操把密信扔在石桌上。
李远凑过去低头一看。
信中先是把大汉魏王天威浩荡、三位军师神机妙算吹捧到了天上，紧接着便痛哭流涕地表示，他士燮当初全是受了刘备、诸葛亮以及吕岱的胁迫，这才不得不跟大军作对。
如今南海、苍梧、郁林三郡尽失，士壹、士䵋皆成了阶下囚，他士燮已经彻底幡然悔悟！
跪在地上的密使拼命磕头喊道。
“魏王明鉴！我家主公士燮说了，如今刘备、诸葛亮、关羽、张飞被乌骨那个疯子在山里追杀了三天三夜，身边只剩下一百多个残兵，正往交趾郡的龙编城逃命！”
“我家主公已在龙编城内设下鸿门宴，只要魏王肯饶过士家满门性命，保住士家在交趾的田产富贵，三日之内，我家主公定将刘备、诸葛亮等人的项上人头装进木匣，连同交趾、九真、日南三郡户籍兵马，一并献于魏王马前！”
郭嘉拿起桌上的密信看了一眼，与旁边的贾诩对视一笑。
李远摸了摸下巴，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士家密使，嘴角微勾。
“哟，大耳贼这是刚出狼窝，又要一头扎进老盟友的屠宰场里去了？”
……
与此同时，郁林郡与交趾郡交界，十万大山南麓。
原本还有四百人的断后部队，在乌骨率领的数千乌浒蛮三天三夜不知疲倦的追杀下，如今只剩下一百二十余人。
所有人的衣甲都被荆棘刮成了烂布条，个个面黄肌瘦，脚底全是血泡。
张飞提着丈八蛇矛走在最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娘的！乌骨那个见钱眼开的狗杂种！前几天收咱们蜀锦的时候拍着胸脯叫爷爷，转头拿了曹操两袋破盐巴，追老子追得比疯狗还凶！”
“别让俺老张再逮着他，非活撕了他不可！”
队伍中间，关羽一手提着青龙刀，一手牵着战马。
马背上，刘备与诸葛亮共乘一骑。
诸葛亮靠在刘备怀里，双眼紧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喘息声。
穿过最后一片樟树林，前方豁然开朗。
“主公！军师！你们快看，是龙编城！咱们到交趾了！”
一名白毦兵什长指着远处的城池，激动得哭出声来。
刘备浑身一震，连忙拍了拍怀里的诸葛亮。
“孔明！醒醒，天不亡我大汉！我们到交趾了！”
“士威彦乃交州四十年之主，门生故吏遍天下，手下更有五万交趾、九真精兵！只要进了龙编城，有了士威彦的钱粮兵马，我等定能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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