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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韩旗接下一剑,钟临的第二剑紧随而至,剑势凌厉,招招致命。韩旗只能被动防御,军刀在她手中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光,将袭来的剑气一一格挡。
但她的心里,却没有多少战意。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出手,到底是对还是错?
犹豫,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钟临抓住这一丝破绽,断剑斜挑,破开韩旗的防御,剑锋直指她的咽喉!
韩旗瞳孔骤缩,想要后撤,却只能避开要害,仍然会被刺穿肩膀。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她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整片大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比吞天鲸掀起的海啸还要恐怖数倍的巨浪,从两人脚下的海面轰然炸开!
黑色的海水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数十米高的水墙,硬生生将钟临与韩旗向两侧掀飞!
钟临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却还是被浪头拍中,呛了一大口冰冷咸涩的海水。
她稳住身形,刚要再次发动攻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海面上那道正在升起的庞然巨影。
钟临的动作,僵住了。
一截黑色的、覆满青黑色鳞片的巨大身躯,正从海面之下缓缓昂起。
每一片鳞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
吞天鲸的身躯再大,也有尽头。
但这道黑影,从海面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根本看不到首尾在哪里。
巨蛇脊背随着移动而不时露出海面,一座接着一座,像是从海底生长出来的黑色山脉,连绵不绝,横亘在海天之间。
韩旗同样被巨浪掀到了半空,她稳住身形,落在一块漂浮的骸骨残骸上,抬眼望去。
那张素来冷硬如铁的面孔上,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惊诧。
她从海面上,见过深眠海中的“昏寂”。
死海的海水太过浑浊,即便用了透视道具,也只能隐隐绰绰地看到那庞大身躯的一部分。
所以,“昏寂”浮上浅海层之后的真身,她也是第一次见。
将近三十年前,船队第一次发现深渊海兽“衔尾之蛇”时,它的体型,还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夸张,约莫只有现在的一半长。
海水从巨蛇的鳞片上倾泻而下,形成无数道瀑布,轰然砸回海中。
蛇身每一次轻微的扭动,都会引发方圆数海里的海面剧烈震荡。
骸骨小岛,在“昏寂”身躯拱起的瞬间,被直接撞成了碎片。
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惨白兽骨,如同沙子一般四散飞溅,沉入黑色的海水之中。
周遭海域里,无数深渊海兽像是疯了一样四处乱窜。
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啸,拼命向着远离巨蛇的方向游去,互相冲撞,互相踩踏,海面上翻起密密麻麻的白色水花。
那是一种源自食物链最顶端的压迫,是刻在这些海兽基因里的、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钟临悬浮在半空,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发凉。
她通过夜鸮的视野,在深海之中见过这头巨蛇。
但亲眼看到它从海面升起,和隔着海水远远窥探,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吞天鲸的体型已经非常恐怖了,但在“昏寂”面前,它就像……一只小丑鱼一样可爱。
此刻,“昏寂”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半边天空,世界因此变得昏暗。
恐惧巨物是人类刻在基因中的本能,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巨蛇身上弥漫开来,压得钟临胸口发闷,额头上渗出些许冷汗。
“昏寂”,竟然在她与韩旗决战的时候骤然苏醒了!
为什么?真的只是命运的巧合吗?又或者说……
韩霁确实没有丧失全部的意识,她想要保护自己的妹妹?
钟临面色极差,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她要被迫面对一打二的局面?!
一打二,是绝无可能获胜的,如果事情真的沦落到这个地步,她可能就要考虑放弃这次机会,先行离开了。
但下一次,她想再创造一个只有她和韩旗两人的战场,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韩旗腰间的通讯器,在这个时候疯狂地震动起来。
她按下接听键,嘈杂的声音传来,城市里的人们似乎已经陷入了恐慌。
秦穆的声音有些焦灼,她勉强保持着镇定:
“统帅,死海上出现的……是什么东西?即便隔着海雾,也能在海岸上看见它……”
是的,沉没之冕的人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第三位支柱早已与深渊海兽融为一体。
毕竟,深渊海兽是海廷永远的敌人,是带来死亡的怪物,是死海扩大的象征。
没人能接受他们敬仰万分的支柱,变成了一只深渊海兽。
他们只知道城市的第三位支柱是上一任大祭司,名叫“昏寂”,她的职责是镇守死海。
至于镇守的方式,以及“昏寂”所在的位置……除了韩旗和洛眠之外,其余人一概不知。
就连船员们,也只以为,“昏寂线”真的只是一条象征着死海与安全海域的分界线而已。
韩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秦穆,你让纪云立刻组织所有勘测组和后勤组成员,协助教堂守备队,一起安抚民众,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海岸。”
“告诉所有人,铁血统帅已经深入死海……沉没之冕,不会有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秦穆的声音因为情绪过于剧烈而有些颤抖:
“您要一个人面对那样的怪物吗?您和旧世骑士已经谈妥了吗?”
显然,秦穆担心韩旗腹背受敌,在她看来,这条突然出现的巨型海兽……根本无法被一人斩杀。
对于秦穆口中的“怪物”称谓,韩旗沉默两秒,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们真相。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也不知道,此刻的“昏寂”,究竟是城市的第三根支柱,还是……一个超S级的恐怖怪物。
她只能重复了一遍:“按我说的做。”
说完,她切断了通讯,抬眼望向那头横亘海天的巨蛇。
“昏寂”的状态……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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