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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凉城城外，通往归绥的土路上，三匹快马卷着黄尘由远及近。头一匹马上的骑手穿灰军装，腰里别着驳壳枪，是燕双鹰。
后面两匹马驮着两个穿皮夹克、戴毡帽的人，其中一个鼻子大、眼窝深，正是瓦西里上尉。
另一个是它的副手，背着电台零件，脸上冻得通红。
燕双鹰在院门口勒住马，翻身跳下来，朝门里喊了一声：“司令，毛熊的人到了。”
李云龙从屋里走出来，赵刚跟在后面。
瓦西里下了马，拍了拍皮夹克上的土，用生硬的中国话开口：“李司令，你好。我是瓦西里上尉，奉上级命令来联络。”
李云龙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掌心粗糙，握得实：“瓦西里同志，一路辛苦。进去说话。”
进了屋，警卫员搬了几把椅子过来。
瓦西里坐下来，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墙上挂着作战地图，桌上堆着文件和电报，墙角搁着两箱弹药，没什么讲究，可收拾得利索。
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李司令，这是远东方面给您的信。”
李云龙把信拆开，赵刚凑过来一起看。
信不长，写的是：远东方面已收到八路军总部通报，确认绥远通道打通。现派瓦西里上尉前往联络，核实通道控制情况，并就物资交接事宜进行初步磋商。落款是远东方面军情报部。
李云龙把信放在桌上，朝瓦西里点了点头：“瓦西里同志，信我看过了。你这次来，主要是核实情况？”
“对。”瓦西里也不绕弯子，“上级让我亲眼看看，这条通道是不是真的在贵军控制之下。”
“从归绥到凉城，我一路走过来，看到了你们的部队、哨卡和巡逻队。很诚实，你们没有说谎。”
李云龙笑了一声：“我们中国人办事，讲的是实打实。通道在谁手里，就是谁手里，没必要吹这个牛。”
瓦西里点头，语气认真起来：“李司令，实话说，我们那边物资也紧张，不过，只要通道安全便可以进行交易。”
“好！”李云龙把茶缸往瓦西里面前推了推，“具体的交接方式，咱们两边在边境设交接点，你们把物资送过来，我们把回货送过去。”
“各自负责自己境内的运输安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出了岔子，各自管各自的事，不扯皮。”
瓦西里想了一下，点头：“这个方式合理。我会向上级报告的。”
“友情提醒，”李云龙把茶缸端起来，语气不紧不慢，“关东军一个联队正在向绥远方向移动，虽然暂时没大动作，但侦察兵已经摸到边境了，你们也需要多加注意。”
瓦西里把这话记下来：“明白。我回去一并报告。”
正事谈完，警卫员把饭菜端上来。
本地菜，过油肉、醋溜白菜、炒鸡蛋，中间搁着一盆羊肉汤，桌角放着一坛烧酒。
李云龙给瓦西里倒了一碗：“尝尝我们绥远的酒。”
瓦西里端起来抿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缓了缓，咧嘴笑了：“不错的酒。比我们那边的伏特加柔和。”
“喜欢就多喝点。”李云龙给它碗里又添了一勺汤，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瓦西里同志，你们那边，最缺什么？”
瓦西里放下酒碗，想了想。
按说这种话不该随便说，可它一路走过来，看到八路的部队虽然穿得破、装备杂，可士气不低，老百姓见了也不躲。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药品。尤其是盘尼西林。前线伤员多，感染控制不住，不少人本来能救回来的，没了。”
李云龙和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刚没说话，可李云龙心里有数了，毛熊那边紧缺盘尼西林。
这东西太原的工厂已经量产，产能富余。
拿盘尼西林换毛熊的设备和物资，这买卖有得做。
“我们继续喝，。”
在李云龙的敬酒下，瓦西里等人很快便醉了。
期间，通过交流，李云龙也大概摸清楚毛熊方面的大概态度。
缺乏盘尼西林，虽然答应交易设备，但是却想借机压价。
其依仗无非就是对设备的技术。
得到想要的，李云龙把酒碗放下，朝门外喊了一声，“和尚，带瓦西里同志去休息。安排两间屋子，烧热炕，别冻着。”
魏大勇几人从门外进来，扶着瓦西里等人下去休息。
........
第二天，周卫国带着瓦西里在凉城周边转了一圈。
看了四纵的一个营的防御阵地，看了骑兵营的巡逻路线，又看了城里的粮站和卫生队。
瓦西里看得很细，问了兵力配置、巡逻频率、粮弹储备，周卫国能说的都说，不能说的就一句“这个不方便讲”。
转完了，瓦西里在马上对周卫国说：“周参谋长，你们的部队，比我想的能打。”
“仗打了这么多年，不能打早没了。”周卫国把马缰绳一勒。
“瓦西里同志，你回去之后，跟你们上级说清楚，通道我们守得住。”
“可关东军那边，你们也得盯着。篱笆扎不紧，狼从北边进来，咱们两边都麻烦。”
瓦西里点头：“我会如实报告。”
........
第三天上午，总部电报到了。
周卫国拆开看了，快步走进李云龙的屋子。
“司令，总部来电。让咱们加强警戒，准备接收第一批生产设备。毛熊那边的物资车队，过几天就会过来了。”
李云龙把电报看了一遍，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给邓桦发报，六纵加强通道沿线的警戒，特别是五原到临河这一段。”
“毛熊的车队从那个方向过来，路上不能出岔子。”
“是。”
“另外，让六纵加快修通道路。五原到边境那段土路，坑坑洼洼的，卡车跑不快，把路面平整一下，桥涵加固。”
“明白。”
周卫国出去之后，李云龙又把赵刚和邢志国叫来，把总部电报的内容说了一遍。
赵刚把电报看了，想了想：“生产设备？什么设备？”
“电报里没细说，只说第一批。”李云龙把茶缸端起来，“等总部下一封电报到了就知道了。”
........
第二天，总部的第二封电报到了。
这回来的内容更具体：三天后，毛熊方面将运来第一批生产设备，包括一套盘尼西林生产设备和一套兵工厂设备。
盘尼西林设备运回后方，交卫生部安排生产。
兵工厂设备留在晋西北军区，由晋西北军区建立兵工厂。
相关技术人员已从总部调配，随设备一同前往。
李云龙把电报看完后往桌上一拍，笑着说：“看来老总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兵工厂。我早就想建了。”
“包头有铁矿，有煤矿，铁路通到那里，水源也够。把兵工厂建在包头，原料从本地出，产品往前线送，运输线短，方便。”
赵刚凑过来看地图：“包头离前线近，会不会太靠前了？关东军从北面压下来，包头在通道沿线，万一........”
“所以不能建在明面上。”李云龙手指往包头北面移了一段，点在大青山南麓的一个位置。
“这地方我让人看过，山沟里有几条岔谷，隐蔽性好，离包头的铁路线不远，物资进出方便。”
“兵工厂建在沟里，外面看不出来，飞机也炸不着。”
邢志国把要点记下来：“我去安排。选址的事，让工兵营先去勘测，把厂房和仓库的位置定下来。”
“行。”李云龙吩咐道：“我明天亲自带五纵去包头，先把选址的事定下来。”
“兵工厂的设备到了之后，直接运进去。”
“司令部就交给你们了。”
“明白。”
........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带着五纵从凉城出发，沿公路往包头赶。
五纵司令员王怀安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跟李云龙汇报：“司令，五纵的架子搭起来了，各团的干部也配齐了。”
“兵员从地方武装考核合格的人里头挑了一批，新兵占了将近一半，训练还得抓紧。”
“新兵多不怕，练就是了。到了包头之后，一边修兵工厂，一边搞训练，两不耽误。”
队伍走了两天，到了包头。
李云龙没进城，直接带着王怀安和工兵营往北面的山沟里走。
进了沟，两边是黄土崖，沟底有一条小溪，水量不大，可够用。
再往里走了一里多地，沟分成了三条岔谷，每条岔谷都能藏人藏东西。
“就这儿了。”李云龙从马上下来，在沟底走了两步，“主沟修厂房，左边岔谷修仓库，右边岔谷修宿舍和食堂。”
“沟口修两个暗堡，一左一右，把沟口封住。”
工兵营长把地形记下来：“司令，沟口太窄，卡车进出费劲。得把沟口拓宽一些，修一条简易公路通到外面的铁路线上。”
“修。沟口拓宽，公路修通。另外，厂房上面加伪装网，从空中看下来，跟黄土坡一个颜色。”
“明白。”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五纵的两个团在沟里忙开了。
工兵营拓路、砌墙、搭厂房，步兵帮着搬石头、运木料。
李云龙每天在沟里转一圈，看看进度，有不对的地方当场就改。
第七天，沟口的简易公路修通了，主沟的厂房搭起了三间大通间，仓库和宿舍也盖了个大概。
李云龙站在沟口往里头看，厂房用石头砌墙、木头搭顶，顶上铺了黄土，撒了草籽，从远处看就是普通的黄土坡。
“行。架子搭起来了。”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王怀安吩咐。
“设备到了之后，直接往沟里运。”
“安装的事，等总部的技术人员到了再动手。”
“明白。”
........
几天后，毛熊的车队从外蒙边境过来了。
六纵在五原到边境的公路上布了警戒，车队一路平安到了包头。
李云龙安排人把盘尼西林设备装车往太原方向运，兵工厂设备运进沟里。
技术人员随设备一起到了。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姓陈，在总部的兵工厂干了十几年，搞机械加工出身。
李云龙带着陈技术员进了沟，把厂房和设备的安装位置指给他看。
“陈技术员，这些设备就交给你了。要什么人、要什么料，你列单子，我来办。”
陈技术员把设备清单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厂房，点了点头：“司令，厂房够用了。”
“设备安装调试得十天半个月，安装完了试生产，第一批产品出来，就知道行不行了。”
“行。”李云龙点点头，“算算时间水力发电厂也差不多能够完工了。”
这时，王怀安走了过来，汇报：“司令，副司令发来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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