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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妈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摆手道：“王姐，这可使不得，昨晚小苏和老易商量的就只是一个，这突然多出来一张嘴，我得回去跟老易合计合计……”
见一大妈有些打退堂鼓，王桂兰立马拿出了当年做街道办工作的三寸不烂之舌，苦口婆心地劝道：
“哎呀我的傻妹子，这还有啥好合计的？”
“你想想看，这独苗苗一个人在家里头晃荡，连个说话玩耍的伴儿都没有，多孤单呐？”
“再往远了想，小子长大了那是顶门立户的，往后进了厂子娶了媳妇，
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工夫成天守在你们老两口跟前？”
“到时候真要是你们老两口有个头疼脑热躺床上了，还得是贴心的小棉袄管用啊！”
“有个亲手养大的闺女在床头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地伺候着，你们老两口这后半辈子才叫真正的享清福呢！”
不得不说，王桂兰这番话真是句句都敲在了一大妈的心坎上。
一大妈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
儿子用来撑门面、摔老盆，闺女用来贴心伺候养老，儿女双全凑个“好”字，老易每个月大几十块钱的工资又不是养不起！
见一大妈明显动了心，王桂兰顺势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妹子，姐再给你透个底。”
“你们家要是愿意一口气接手两个孤儿，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今天下午就打报告直接递到区里头去，亲自去民政局给你们跑特批，绝对从教养院里头给你们挑两个最聪明懂事的好苗子！”
“不仅如此，凭着你们两口子替国家分忧的高尚觉悟。”
“我还能帮你们老易在街道办和区里头申请一个‘优抚救济模范’和‘街道积极分子’的荣誉称号！”
王桂兰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满脸郑重地说道：“你想想，到时候咱们街道办敲锣打鼓把大红喜报直接送到你们红星轧钢厂去！”
“不管是搁在咱们胡同里，还是搁在你们几千人的大厂子里头，这都是顶有分量的硬荣誉！”
“有了这个官方背书的模范名头，往后你们家老易在厂里头评先进、提工资级数，那都有大大的帮助啊！”
王桂兰这番话虽然存了给自己刷双倍政绩的私心，但还真没忽悠一大妈。
在这个崇尚集体荣誉的年代。
“优抚救济模范”这种由民政局和街道办联合颁发的奖状，含金量高得吓人！
一旦大红喜报贴到轧钢厂的宣传栏上，易中海之前因为进局子降级留下的那些污点，立马就能被洗刷掉一大半！
果不其然。
一听到有官方奖状、有大红喜报。
还能帮老易挽回在厂里和胡同里的名声，一大妈再也没有半点犹豫了！
她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应道：“中！王姐，就听您的，咱们领养两个，一儿一女！”
这不就是她和老易做梦都想要的体面吗？
想必老易也是可以理解的吗？
咱生不出来，领养还不行？谁还敢说他们老绝户？
花点粮食养两个娃，不仅能换来儿女双全的实在养老保障，还能白得一个全厂通报表彰的大荣誉！
到时候，家里头养着一儿一女两个小的。
外头再拿个临时工名额把阎解成那个傻小子忽悠过来当干儿子使唤。
年轻的时候有阎解成这个壮劳力跑腿干活，等老了的时候亲手养大的一儿一女也成才了！
哎嘿，别说。
这王助理虽然平时看着势利了点，但办起事儿来还真是个实打实的大好人呐！
一大妈越想心里越美，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四合院去。
她拉着王桂兰的手又千恩万谢了一通。
随后拎起空菜篮子，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街道办大门，直奔菜市场买肉去了。
这么天大的好消息。
中午等老易下班回来，非得炒两个硬菜好好庆祝一下不可！
目送一大妈离开后，王桂兰站在走廊里头，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儿。
她转身刚准备回办公大厅拿纸笔写报告。
一抬头，就瞅见大门口呼哧呼哧跑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跑在前头的许大茂扶着门框喘了两口粗气，一眼就瞄见了走廊里的王桂兰。
他眼睛一亮，连忙招呼身后的陆寻跟上，满脸堆笑地凑了过去。
“哎哟，王姨！您在这儿呢？”
“正好，我跟小陆刚从厂里头出来，有个十万火急的大情况得跟您和孙主任汇报汇报。”
王助理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啊，咋？他们院子赶集呢？
一天天都往这里跑？
没多说废话，带着两人去了隔壁办公室，等出来将两人送走后，他的眼角都忍不住挑了挑。
不是！
这阎埠贵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前有儿子倒反天罡，后有老易媳妇作证，现在还有小陆干事和许大茂这两位干部添油加醋。
啧，阎埠贵犯天条了啊。
算了，这么多人都在说他有问题，他就算没问题也清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这狗东西本身就不干净。
得了。
说干就干。
王桂兰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在街道办混了这么多年，见风使舵、下黑手的效率那可是顶呱呱的。
她转身回到办公大厅，直接点齐了手底下的四名年轻干事。
每人手里头夹着个硬皮记录本，揣上钢笔，浩浩荡荡地直奔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杀去。
这年头。
大杂院里头的老百姓十个有八个大字不识一箩筐。
搞什么书面的问卷调查纯属扯淡。
王桂兰定下的路数很简单，那就是干事们挨家挨户找留守的家庭妇女和老人唠家常。
嘴上问着，手里头记着。
美其名曰“冬季治安与邻里风气大摸排”。
为了不让阎埠贵察觉出是亲儿子告了黑状，王桂兰也是煞费苦心了，特意交代干事们把调查范围放宽。
不仅要问阎埠贵和易中海，还得顺带着把刘海中、贾家这几个上了挂号的刺头全给捎带上。
这么一圈划拉下来，谁也看不出他们的目的。
全当是街道办年底前对院里刺头的例行敲打。
刚一进95号院的大门，几名干事就分头行动了。
你还真别说，这院子里的普通住户平时被那几个禽兽折腾怕了，问起自家的事儿一个个都保守得很，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可只要干事们稍微把话头往阎埠贵、贾家那几户身上一引。
好家伙！
那些大妈小媳妇的匣子瞬间就关不上了，一个个义愤填膺，唾沫星子横飞！
“干事同志，你们可得好好管管前院那个阎埠贵了，这老东西成天蹲大门口算计人，连小孩子的糖块都骗！”
“就是！还有中院那个贾家，昨天大晚上跑去易中海家里头大闹了一场，被老易两口子拿鸡毛掸子给抽出来了，全院人都瞧见了！”
“可不是嘛，以前看着像师徒，现在为了两口吃的咬得跟乌眼鸡似的，简直丢尽了咱们先进胡同的脸！”
几名干事奋笔疾书，听得津津有味。
这工作好啊，得多来点，这边吃瓜，边记录，晚点还能看到人们倒大霉。
哎嘿。真不错 。
等王桂兰亲自带着一名女干事溜达到后院，找上许大茂他娘的时候，那场面更是热闹得没边了。
许母是什么人？
那可是跟着许富贵在人精堆里头滚出来的老江湖，最懂得怎么痛打落水狗。
她拉着王桂兰的手坐在自家小马扎上，抓起一把瓜子塞过去，嘴皮子上下一碰，那叫一个添油加醋。
“哎哟喂，王助理，您算是问对人了！”
许母拍着大腿，满脸鄙夷地撇了撇嘴。
“前院那个阎埠贵，那就是个不要碧莲的老抠门！”
“自个儿在学校拿工资，回家连口饱饭都不给亲生儿女吃，昨天还拿着一根烂苦瓜跑去找小苏借自行车，想把人家的好零件给偷换下来，被我家大茂当场给骂回去了！”
骂完了阎埠贵，许母嗑开一颗瓜子，顺手把瓜子皮吐在地上，话锋一转又对准了中院。
“至于中院那两家，那就更是一出大戏了！”
“昨晚贾张氏带着贾东旭去易中海门口嚎丧，张嘴就是骂易中海是个生不出娃的绝户头，闭嘴就是诅咒人家老两口死在屋里烂了都没人摔老盆！”
“啧啧，您听听，这叫人话吗？”
“易中海以前帮衬了贾家多少年啊，结果养出这么一窝白眼狼，追着人家心窝子捅刀子！”
王桂兰在旁边听着，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尼玛！
难怪今天一大早，易中海那个向来爱面子的媳妇会火急火燎地跑去街道办打听领养孤儿的事儿！
就贾张氏骂出来的这些恶毒话，搁谁听了不上头啊？
这特么纯粹就是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往易中海老两口的肺管子上戳！
照这么看，她王桂兰今天能白捡这么大一桩优抚领养的政绩，还得好好感谢感谢贾家那群畜生呢！
行吧，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贾家母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她这个当领导的要是不表示表示，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王桂兰摸了摸下巴，心里头坏水直冒。
贾张氏前阵子被罚扫胡同公厕的期限好像快到了，这老虔婆闲下来肯定又得在院里头作妖。
既然她精力这么旺盛，干脆回头再给她安排个隆冬腊月扫大街的豪华套餐好了！
你瞧瞧贾家现在这臭不可闻的名声。
全院上下但凡有人说他家一句坏话，街道办连核实都不用核实，直接就能闭着眼睛盖章定罪！
也就是贾东旭早些年把婚给结了。
这要是搁到现在，就凭贾家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十里八乡连个瞎眼的媒婆都不敢登他家的门！
嘿嘿，阎埠贵，贾张氏，享福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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