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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里，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几名斥候便回来汇报了。“秦将军！卑职等人发现昨日败退的北狄主力根本没有远遁，就扎营在十里坡的背风坳里！”
“城外这批难民，是被北狄人俘虏的，他们一路驱赶，到了栾城附近才故意撤走，让他们来栾城求援。”
秦烈一拳砸在城墙垛口上。
“明着攻不下老子的城，就想往难民堆里塞细作！”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副将。
“下面的这些难民查出什么可疑之人没有？”
话音刚落，刘天宝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
“将军！外头那批难民里，有人忽然倒地不起！”
“属下派人查看，发现这些人身上长了瘤子，军医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病，吓得不敢上手！”
跟在秦烈身后的徐挽缨听到“怪病”两个字，耳朵竖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刘天宝跟前。
“刘将军，那些得怪病的人具体是什么症状？！”
“是不是先发高热、浑身打摆子，脖子底下、胳膊窝还有大腿根，有鸡蛋那么大的紫黑色硬块？！”
刘天宝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
“……您怎么知道的？！”
徐挽缨后背上的汗毛刷地立了起来。
出征前，沈惊雀特地嘱咐过她，西北夏季虫鼠肆虐，身上带毒，容易传播时疫。
尤其是一种名为“核瘟”的疫病，致死率极高。
当时她还觉得沈惊雀操心过度。
谁成想竟然真的给他们碰上这可怕的病了。
徐挽缨扭头看向秦烈道：
“将军！这不是普通的怪病，这是雀儿临行前跟我提过的‘核瘟’！”
“赫连清知道这些难民里有人染病，故意赶进咱们栾城里来传疫病的！”
秦烈瞬间站起，脸色黑沉。
“那咱们刚才去搜身的弟兄岂不是也危险了？！”
“别慌！雀儿早有准备！”
徐挽缨一把拽住秦烈的铁甲战袍，拉着他就往存放辎重的地方跑。
“快，把出征那天姬神医让人带上的几口大樟木箱子全搬过来！”
几名亲兵合力抬来五口贴着封条的大木箱，一一打开。
只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百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旁边还摆着几十个装满蜡丸的粗陶罐。
而在最上头，放着一本用蓝布封皮装订好的册子。
《西北行军防瘟保命手册》。
徐挽缨一把抓起翻阅起来。
里面全都是核瘟如何防治隔离，以及药品如何使用的说明。
“少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
刘天宝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秦烈从徐挽缨手上接过册子，挥手道。
“刘天宝，你立刻带人去城外下风口三里外扎隔离营，把所有难民全迁过去，把已发病的和未发病的分开关，撒生石灰！”
“徐挽缨，你带人生火烧水，把这箱子里的药粉化开，准备治病的药材。”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传了下去，众人瞬间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虞城城楼上。
赫连清披着雪白狼皮大氅，手里端着镶金的酒碗，慢条斯理地饮着马奶酒。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北狄千夫长单膝跪在毡毯上，低头禀报：
“大汗，昨日我们的人已经把那批染了死鼠病的虞城人全赶到栾城门下了。”
“秦烈那个蠢货虽然把我们的攻城部队打了回来，但他手底下的大雍人最讲究什么仁义道德，这会儿肯定已经把那些病秧子全接进城里去了。”
“最多再过五天，栾城定然大乱，到时候拿下虞城不费吹灰之力！”
赫连清把酒碗往案上一顿，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看着南方辽阔的疆土，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你挑两百个会说汉话的人，换上大雍斥候衣裳，将虞城瘟疫、秦烈困守的消息传出去。”
“先断了他们西北军的胆气，让他们不战自溃！”
北狄人的流言借着快马，短短数日便传遍了整个西北边陲。
当然也传回了京城。
早朝之上，以武卫大将军韩沛为首的武将们唾沫横飞。
“陛下！秦将军初战告捷，臣请旨即刻传令甘州、兖州守军全线出击，一举收复失掉的城池！”
话音未落，几名保守派的老臣立刻反驳。
“韩将军此言差矣！眼下栾城内外情况不明，万一军中已经染疫，贸然出击，大军聚在一起互相传染，岂不是要把我大雍的西北精锐全部葬送？！”
“依老臣愚见，当立刻下旨命秦将军弃守外围，紧闭甘州各关隘死守，严禁任何疫区军民出入，待入秋疫气消散再做图谋！”
“放你娘的狗屁！照你这么说，栾城里的几万军民就活该等死吗？！”
“老臣这是为了大雍江山社稷考量！”
两拨人马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当场揪住对方的胡子干起仗来。
萧明月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凝重，没有立刻表态。
她心里头自然是信秦烈的本事。
可如今她是大雍之主，人心浮动，她不能只凭着意气一意孤行。
萧明月抬起手。
满殿的嘈杂声瞬间停歇。
“都吵够了吗？”
她扫视全场，一锤定音。
“栾城有秦烈与神机营坐镇，随行更有姬神医亲手配制的防疫良药，绝不会如流言所传那般轻易溃败。”
“传朕旨意，命甘州、兖州驻军严守城防、封锁水源，暂不盲目出兵，亦绝不后撤半步！”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匆匆进殿，走到萧明月身边汇报。
“陛下！大燕皇帝容珲派出的使团，恭贺陛下登基，眼下车驾已经到了京城南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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