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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你这小乌鸦,吓我一跳!”苍城县衙的后院里,一只乌鸦毫无预兆地落在回廊的栏杆上,扑棱的动静在夜色里格外突兀。
沈惊雀拍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她方才和徐挽缨在篝火旁喝了不少果子酿,好不容易把那喝得东倒西歪的妮子扛回客房,自己正晕乎乎地往回走,被这只鸟给惊醒了。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沈惊雀拍拍自己胸口,小声嘟囔着,正准备伸手去推房门。
身后“砰”的一声响,院子的门被人从外头大力推开。
萧明月一身带着寒意的黑衣,快步跨进院子,眉眼间笼着一层浓重的阴翳。
沈惊雀再次被吓了一跳,酒意散了个干净。
她迎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母亲?出什么事了?”
萧明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眉头微拧,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雀儿,去把你二哥叫起来,到正厅来,我有要事交代。”
片刻之后,县衙后院的正厅里灯火通明。
萧明月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下首坐着沈晏和沈惊雀父女俩。
沈惊雀面上一副乖巧懵懂的模样,老老实实地替父亲斟了一杯热茶,心里却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借着递茶空档,沈晏疯狂对她使眼色。
沈晏眉毛微挑:怎么回事?大半夜的。
沈惊雀眼皮狂眨:我哪知道?母亲这脸色像是要砍人。
沈晏瞪圆了眼睛:是不是你又去招惹那燕国质子,惹出什么祸端了?
沈惊雀委屈地瘪嘴:冤枉啊爹爹!
父女俩这一番无声的交流下来,沈惊雀觉得自己的眼皮都快抽筋了。
好在萧长齐终于匆匆赶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连外袍的带子都没系好,气喘吁吁地跨进门槛。
“义母,出什么事了?可是那程瑞有动静了?”
“我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京。”
萧明月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抛出决定。
“苍城救灾之事,还有调查程瑞背后之人的事,全权交由你处置。明日午时前,会有关于程瑞底细的卷宗送到你手里,你务必顺藤摸瓜,查清他背后究竟是谁。”
萧长齐收起懒散之色,意识到一定有大事发生,且不是一般的严峻。
他快步走到椅边坐下:“义母走得这般急,可是京城出了乱子?”
萧明月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冷意。
“有人敲了登闻鼓,状告威远伯秦锋暗通北狄,你三弟的身世,恐怕是瞒不住了。”
此言一出,正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惊雀只觉得后背窜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秦烈有北狄血脉这件事,在原书里可是后期的重要转折点。
可现在剧情才走到哪儿?怎么会提前爆出来?
而且,威远伯把这件事捂得比命还紧,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她脑子飞转,第一反应就是萧景琛在暗中搞鬼。
原书里,正是萧景琛利用了秦烈的身世做文章,一点点瓦解了长公主府的兵权。
“母亲。”沈惊雀试探着开口,“这敲鼓之人,莫不是三皇子安排的?”
萧明月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诧异地挑起半边眉毛,目光锐利地扫过来:“哦?你为何会这么想?”
沈惊雀抿紧了唇。
其实现在剧情已经被她改的妈都不认识了,泄露这个信息还真不一定是萧景琛。
只是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就知道他人品之低劣,绝对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所以沈惊雀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分析道:“那人表面瞧着温润,实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在咱们手上吃了那么多次瘪,女儿觉得,他定是想报复咱们,这才拿三哥的身世做文章,我就是本能地怀疑他。”
萧明月将茶盏放下,不置可否。
“现在具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还未可知,但我必须尽快赶回京城处置。”
“长庚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处在那个位置不能明着偏私,烈儿那脾气又容易冲动。”
“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坐实了通敌的罪名。”
萧长齐立刻站起身。
“义母放心回京,西南这边的事情交给我。”
沈惊雀见状,也赶紧站了起来:“母亲,那女儿跟您一起回去。”
她此番出京,本就是为了找沈晏和萧明月。
如今人都找到了,她留在这灾区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回京城盯着萧景琛那条毒蛇。
萧明月看着她,点了点头:“也好,你和徐家那丫头同我一路回去,留在苍城我也不放心。”
沈惊雀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拍了一下脑门:“哎呀!那青青怎么办?咱们之前在澜城可是说好了,要去接他的。”
萧长齐闻言,宽慰道:“放心吧,你这段日子忙着在疫区救人,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钱墨那边传来消息,朝廷委派的新县令已经抵达昭城交接了,贺兰青那小子,已经跟着吏部的徐大人和钱墨,提前启程回京了。”
他算了一下日子:“按脚程算,他们比咱们早走几日,你们明日启程,前后脚回京,应该很快就能在京城见上面。”
沈惊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走到萧长齐跟前,郑重其事的握着萧长齐的手上下抖了抖。
“二哥哥,那程瑞的事情,你一定要查清楚,汪婆婆儿子的仇,就指望你了。”
萧长齐也莫名被她的情绪感染,十分热血的点了点头。
“嗯!交给二哥!”
次日清晨,苍城的天空还透着几分鱼肚白。
县衙门前已经停好了三辆马车。
沈惊雀拉着睡眼惺忪的徐挽缨往车队走。
走到第二辆马车前,她想着这辆瞧着宽敞些,便随手掀起了车帘。
看见车内的景象。,沈惊雀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车厢里,容璟一身素衣,靠在软垫上。
清绝的脸上毫无血色,这倒也就罢了。
可他的双手手腕上,赫然锁着一副精钢打造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正牢牢扣在车厢的横木上。
这狐狸怎么这副阶下囚的打扮?
不是说他和母亲结盟了吗,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容璟听见动静,缓缓抬起眼眸。
看见是她,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桃花眼里,竟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雀儿……我……”
谁料沈惊雀压根没有给容璟开口的机会。
她一脸兴奋的赞叹:“我靠,牛逼牛逼,你这是在玩什么字母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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