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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游抱着胳膊靠在边上,心里默默复盘刚才的交手。张海盐的实力,她是认可的。
虽然这人嘴上没个正形,但真动起手来却狠得很,招招往要害走,身法又滑又刁,难怪当年在南洋能闯出“南洋瘟神”的名号。
据说他血热入族之前,就凭着跟着张海琪练了十几年,单枪匹马破过不少邪门诡案。
张海盐都这么厉害,那他师父张海琪得强到什么地步?
她忍不住琢磨。
难道真是自己精力分得太散?
又是学魔法又是炼魔药,张家本身的功夫反倒落下了?
可不对啊,她有麒麟血,天资就算比不上纯血本家,也不该差这么多。
想着想着,思路就跑偏了。
张远山呢?
张远山平时看着稳重,话不多,总是一副管家理事的样子,好像只会算账管产业。
可她一年级的时候跟对方试过一次手,对方明显让着她,招式收力,她都没有胜过人家一招。
到底谁更厉害?
她要让最厉害的那个来教她。
她抬眼看向场边,张远山也站在旁边认真看着,看着就很靠谱。
“哎,”她捅了捅旁边喝水的张海盐,下巴往张远山那边一扬,“我问你个事,你跟张远山比,谁更能打?”
张海盐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抹了把嘴,挑眉看她:“好好的扯他干什么?”
“就问问。”
张海游一脸坦然,“你们两个谁厉害,谁来教我。”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到场边。
张远山手臂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了过来。
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又混着点“你居然拿我跟他比”的无语。
合着在张海游眼里,他就只会管账,连张海盐这跳脱性子的都比不过?
这也太小看人了。
张远山把名册往旁边的兵器架上一放,缓步走了过来。
他穿的是普通的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胳膊,看着不像是练武的,倒像个教书先生。
“小姐既然问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那就比划两下,也好让小姐对我们的实力都心里有数。”
张海盐也乐了,把水壶往边上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行啊,正好我也想问问,远山管家天天坐屋里算账,身子骨还灵活不?别待会儿闪着腰。”
周围几个正在热身的族人一听这话,立刻围了过来,自动让出一片空地,个个眼里放光。
族里平时各司其职,很少见这两位动手。
一个是南洋档案馆的一把手,一个是英国分号的总管家,谁强谁弱,大家私下也猜过不少回,今天总算能见着真章了。
张海游最积极,退到最边上,往木人桩上一靠,还顺手摸了袋炒瓜子出来,嗑得咔嚓响,活脱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别客气啊,”她边嗑边喊,“都拿出真本事!打赢了的当我师父!”
张海盐回头冲她咧嘴一笑:“等着吧,看哥给你露一手。”
张远山没说话,只是微微躬腰,摆出了起手式。
看着表情没变,眼神却瞬间锐了起来,像藏在鞘里的刀,终于亮了刃。
其实论心里,张远山对张海盐是敬重的。
族里不少本家的老人,瞧不上张海盐是收养的孤儿,靠血热才入的张家,总觉得他是外人,也就是仗着南洋档案馆馆长的位置,才勉强入了大家的眼。
可张远山没这么想,这些年张海盐在南洋拼死拼活,守着档案馆,护着收养的小孩儿,是真把张家当家,真想着振兴张家。
光这份心,就比很多尸位素餐的本家人强。
但敬重归敬重,要说实力……
张远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子,还差了点。
场中两人对峙着,火药味越来越浓。
张海游嗑着瓜子,时不时喊两声 “加油”,一会儿喊张海盐的名字,一会儿喊张远山的名字,煽风点火得不亦乐乎。
反正不用她下场,看热闹不嫌事大。
场中两人动起手来,连练武场的空气都跟着流动起来。
张海盐身法刁钻,步子滑得像水里的鱼,拳掌带着风,招招往关节、软肋招呼,阴损又利落,虽然脱胎于张家的招数。
但一看就融合常年在南洋摸爬滚打练出来的野路子。
张远山却走的稳扎稳打的路数,,每一拳都带着实劲,格挡得严丝合缝,看着不快,却总能后发先至,把张海盐的刁招都拦在外面。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近百招,周围的小张屏息凝神。
“砰”的一声闷响,张远山一掌拍在张海盐肩头,力道收了三分,却也足够让他踉跄着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承让。”
张远山收了手,气息微喘,语气平稳,算是他赢了,他才最有资格教小游。
他打完第一反应就是往张海游那边看,想问问小姐这实力够不够格当师父。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地上的张海盐突然伸手抓了把地上的灰,扬手就撒了过去,跟着纵身扑上来,胳膊肘往张远山腰上一顶。
张远山没防备,灰迷了眼,腰上又挨了一下,顿时退了两步,脸色瞬间铁青。
“哎,这就不行了?”
张海盐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洋洋地挑眉,“远山管家,打架哪有那么多规矩?赢了就是赢了。”
“你!!!”张远山擦了擦眼睛,气得手指都有点抖,“卑鄙!”
“兵不厌诈嘛。”
张海盐耸耸肩,一副无赖样子,“真遇上对家,人家还跟你讲规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谁,吵着吵着,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边上嗑瓜子的张海游身上。
张海盐先开口,凑过来笑得一脸贱兮兮:“小游,你评评理,你要选最厉害的人教你,你海盐哥跟张远山比,谁更厉害?”
张远山也看过来,虽然没说话,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当然是我”。
张海游瓜子壳一吐,心里暗道不好。
这皮球怎么又踢回她这儿了?
她脑子飞快的转,拍了拍手上的渣,一本正经地说:“要我说,教得最好的肯定是族长啊,你们俩啊…… 各有千秋,都差不多。谁有空谁过来教我就行,我不挑。”
这两个人谁也不会不服族长的实力。
一句话把两人都捧了,也谁都没得罪,轻飘飘就把话头揭过去了。
张海盐撇了撇嘴,张远山也没再追问,这事就算翻了篇。
从这天起,张海游的暑期训练就算正式上了强度。
而且训练场上一律不准用魔法,纯拼武力和反应。
张远山和张海盐商量着给她排了表,上午是车轮战,族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挨个上,车轮似的轮番跟她打,不许停,练耐力和连续作战的本事。
下午是闪避训练,十几个伙计站在场地四周,拿着小石子往她身上扔,她只能躲不能挡。
被砸中一下就算输,练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的就是日后对方人多,被人偷袭。
每天练下来,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常事,族里的小伙子们也没好到哪儿去,个个鼻青脸肿,胳膊腿上全是伤。
没半个月,地下室储藏室里囤的白鲜药剂、补血药剂就见了底。
“小姐,药快不够了。”
管库房的小张过来报,“本来囤的量够大半年用的,这阵子训练狠,消耗太快了,我打听了一下,外面魔法界的白鲜精都涨价了,翻了快一倍,还不好买。”
张海游正在擦匕首,闻言顿了顿。
涨价了?
看来巫师们也不是真傻,不全信魔法部那套“纯属谣言”的说辞。
私底下都在偷偷囤药,囤物资,危机意识倒是有。
“没事。”
她把匕首收进鞘里,站起身,“不用买了,材料还有,我自己熬。地下室腾个房间出来当药房,把药材都搬过去。”
当天下午,地下一层就腾出了间储物间,改成了临时药房。
坩埚、药材摆得满满当当,张海游一有空就扎在里面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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