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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大。不仅仅是锦华公寓的住户，整个城市的人，都在讨论这个案子。电视、报纸、网络，到处都是关于这个案子的报道。"老实人竟是连环杀手""十九年三十七人""邻居眼中的好人""天花板藏尸十二具"——这些标题，像一颗颗炸弹，在人们的心里炸开了。
最直接的影响，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崩塌了。
以前，邻居之间，见面打个招呼，聊几句天，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了。
梁砚家所在的小区，以前邻里关系很好，大家见面都会打招呼，有时候还会互相送点东西。但现在，大家见面，只是点点头，就匆匆走过。没有人再主动聊天，没有人再邀请邻居来家里做客，没有人再放心地把钥匙交给邻居。
有一天，梁砚下班回家，看到隔壁的邻居，一个以前很热情的大姐，正在换门锁。
"张姐，换锁呢？"梁砚打了个招呼。
张姐看到他，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是啊，换个更安全的锁。以前那个锁，不太放心。"
"以前那个锁，不是挺好的吗？"梁砚问。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张姐说，她的声音有些低，"你看那个新闻，那个连环杀手，就住在邻居中间，住了十九年，都没人发现。我现在想想，都后怕。谁知道，我家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啊。"
梁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梁警官，你是警察，你说说，"张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说，我们怎么才能知道，邻居是不是好人啊？"
"这个……"梁砚想了想，"其实，大部分人，都是好人。不用太担心。"
"话是这么说。"张姐叹了口气，"但那个案子，太吓人了。那个老陈，邻居们都说他是老实人，是好人，结果呢？杀了三十七个人。我现在，看谁都觉得可疑。楼下那个独居的男人，我以前觉得他挺老实的，现在我看到他，就躲着走。"
梁砚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个案子，不仅杀了三十七个人，还杀死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印象杀人。
人们对"老实人"的印象，对"好人"的定义，对"熟人"的信任，曾经是陈建国最好的掩护。他靠着这些，安全地生活了十九年，杀了三十七个人。
但现在，真相大白了。那些曾经的掩护，变成了反噬。
人们不再相信"老实人"了。
人们不再相信"好人"了。
人们不再相信"熟人"了。
因为他们知道，老实人可能是杀人犯，好人可能是恶魔，熟人可能是披着人皮的狼。
这种信任的崩塌，比案件本身，影响更深远。
梁砚走进单元门，上楼的时候，遇到了对门的老李。老李以前是个很开朗的人，喜欢和人聊天。但现在，他看到梁砚，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匆打开门，进了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梁砚站在走廊里，听着那声关门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不是老李的错，也不是张姐的错。这是那个案子留下的阴影，是那个恶魔留下的后遗症。
他用十九年的伪装，杀死了三十七个人，也杀死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这种伤害，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愈合。
回到家，梁砚的老婆正在做饭。看到他回来，说了一句："回来了？洗手吃饭。"
梁砚洗了手，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没有什么胃口。
"怎么了？"老婆问，"案子的事？"
"嗯。"梁砚点了点头，"今天在楼下，看到张姐在换锁，说不放心邻居。上楼的时候，老李也不跟我聊天了，匆匆就回家了。"
"唉。"老婆叹了口气，"那个案子，确实太吓人了。我现在，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在家。以前，我还经常让对门的大姐帮忙收个快递什么的，现在，我再也不敢了。"
"连你也这样？"梁砚看着她。
"我怎么了？"老婆说，"我也是普通人啊。看了那个新闻，我也害怕。谁知道，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
梁砚沉默了。
他知道，老婆说的是实话。那个案子，影响的不仅仅是锦华公寓的住户，而是整个社会的信任基础。
人们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独居的男人，可疑。
话少的邻居，可疑。
乐于助人的人，可疑。
老实巴交的人，可疑。
因为那个案子告诉所有人：最危险的人，往往就是你最不怀疑的那个人。
这种印象的反噬，比任何惩罚，都更深刻，更持久。
"吃饭吧。"老婆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别想那么多了。案子破了，凶手抓了，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希望吧。"梁砚说，他拿起筷子，勉强吃了一口。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很难再拼回来了。
信任，就是其中之一。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有一个家庭，都有一些人，都在讨论着那个案子，都在重新审视着自己身边的人。
印象杀人。
那个叫陈建国的男人，用十九年的时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老实人，一个好人，一个无害的邻居。他靠着这个印象，杀了三十七个人。
但现在，这个印象，反噬了。
它不仅反噬了那些曾经信任他的人，还反噬了整个社会的信任基础。
人们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人们不再轻易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人们不再轻易觉得，身边的人是安全的。
这种反噬，会持续很久。
久到，人们可能已经忘记了那个案子的细节，但还会记得那种感觉——那种，看谁都觉得可疑的感觉。
梁砚吃完饭，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城市的灯光，像一片星海，在黑暗中闪烁。
他知道，在这片星海之下，有无数的普通人，在过着普通的生活。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好人，都是善良的，都是值得信任的。
但因为一个恶魔，所有人都开始互相怀疑了。
这，才是那个案子，最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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