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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夺回苒苒的抚养权。”任清焰面色微怔，却不是失落，而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从今天上午，在住院部大门口，她跟他说那些话开始，到现在，他这颗心一直提着，总担心她说她和霍聿深不打算离婚了。
幸好不是。
任清焰闭眼吐出一口气，紧握着栏杆的手也终于颤巍巍松开，再睁开眼时，他眼里弥漫着些许薄红，他侧首看向她。
程雪注意到，顿了下，也忐忑地看了过去，男人眼神深邃，虽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对视，但这一次，莫名特别难捱。
她不禁掐了下掌心，似在转移痛楚，又似在让自己清醒。
如今的她也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女人了，她很清楚，有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程雪轻轻垂眸，移开目光，看向在远处玩耍的女儿，低声开口，“你真的很好，以后……”
“以后什么？”
沉默的男人忽然开口，任清焰眉头轻拧，定定看着她侧脸，又生气，又心软，他还没说什么，这女人就给他下了论断。
程雪顿了下，偏头看他，杏眸睁大，“你不是——”
任清焰闭了下眼，不想听她自以为是地说那些不中听的话，往前一步，深吸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程雪，你听好了，你想夺回苒苒的抚养权，我支持，我也理解。”
“我只希望，你和霍聿深离婚后，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照顾好你和苒苒的。”
其实，前阵子她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她割舍不下霍星苒时，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他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了，她是什么样子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她心软又善良，对于自己女儿，她肯定放不了手。
程雪惊讶地望着他，心潮汹涌，但随即想到什么，她又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喃喃地说了句不可能，“任清焰，你别这样，任夫人肯定——”
“没人能改变得了我的选择，就算是我母亲，也不行。”
任清焰打断了她的话，他微微俯下身，直视着她的双眼，压低声音，坚定地说，“任家那边，我会慢慢处理，你放心。”
“我既然答应了你，那我就会做到。”
说着，他又朝她一笑，“我答应你的事，哪一次没做？”
程雪呼吸滞了滞。
确实，除了九年前那场误会，不论是重逢前，还是重逢后，他答应她的，都会做到。
看着那双深邃的黑眸，她胸口忽然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可她终究尚有理智。
任家哪有那么好对付，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处理好的。
她不想拖着他。
想到这儿，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正想说话。
任清焰似是猜到了她的顾虑，说道，“程雪，任家那边不是你该担心的，那是我的事。”
“我要是处理不好，你也不需要给我机会了。”
说着，他眸色一深，抬手轻拍了下她肩膀，“我不配。”
如果连家里的事都处理不好，那他就不配和她在一起。
程雪眼神微动，几秒后，心思纷乱地垂下眸，欲言又止，“我……”
任清焰笑了下，已经从她的犹豫中看到答案了。
只要她离婚后愿意给他机会，这就足够了。
积压在肺腑里许久的郁闷，这一刻，终于散去。
他手指拂开她肩上的碎发，说起了别的，“以后，不要再断连了，好吗？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没有事，也可以跟我闲聊，我看到了就会回复。”
程雪还有些被看破的不自然，忽而听到这话，反应了下，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抱怨，这阵子她和霍聿深在一块，不理他。
她睁了睁眼睛，下意识摇头，解释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既然决定要和他离婚了，那我就不会再改变主意。”
“我之所以没给你发消息，是觉得之前跟你说了一次，之后就没必要说了，还有就是，你最近不是忙吗，我不想打扰你。”
女人声音柔和，温水一样淌过他的心，任清焰笑了下，弯身和她平视，温柔地告诉她，“程雪，我喜欢你打扰我。”
程雪呼吸微窒，耳根慢慢升起一抹浅红，她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巴长在他脸上，他想说什么，她阻止不了。
她索性往后退了一步，别开头看向别处。
任清焰知道她是脸皮薄。
他也清楚现在他们之间还不适合说太亲近的话，刚刚那一句，存粹是他情不自禁。
他轻咳一声，也看向别处，唇角扬着笑，没再说什么，只要误会解开了，他再等等又何妨。
这时，霍星苒玩累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程雪要水喝，“妈妈，我想喝水了。”
程雪一听，这才想起忘记拿她的水杯了，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先帮她擦了擦汗。
“好，你在这儿等妈妈一下，妈妈去车里给你拿水杯。”
“你陪着苒苒，我去拿吧。”任清焰忽然开口，伸手道，“把车钥匙给我。”
程雪看向他。
任清焰懂她的拘束，笑了笑，说，“别客气。”
程雪抿了下唇，把车钥匙给了他，轻道，“那，麻烦了。”
任清焰没说什么，跑着离开，去拿水杯了。
折返回来后，他贴心地把水杯拧开，递给霍星苒。
霍星苒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看他，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
任清焰俯身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笑着说，“不客气。”
程雪看着他们两人，眼里不禁闪过一抹柔软。
霍星苒喝了水，又去玩了一个小时，玩累了，想回家休息。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回公司也待不了多久，处理不了多少事了，和任清焰道了别后，程雪就带女儿回了别墅。
任清焰目送他们母女俩离开后，才上车离开。
车上，霍星苒坐在儿童座椅上，原本还开开心心的小脸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焉了下来。
支着小脸，闷不吭声。
程雪注意到，以为她是还没玩够，等红灯的功夫，柔声说，“下次妈妈再带你来玩。”
霍星苒回神，看向镜子里的母亲，嘟了下嘴，闷声说，“不是没玩够，我就是……”
“就是什么？”
霍星苒吸了吸鼻子，惆怅道，“我就是想让爸爸也来陪我玩，就像之前在度假村一样，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程雪听着，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沉默了下来。
其实决定夺回女儿的抚养权时，她就想过，女儿对霍聿深的感情很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让女儿对霍聿深念想减轻。
得慢慢来。
这时，绿灯亮了，程雪收回思绪，驱动车子，一边说，“好，之后有时间，我让爸爸也过来陪你玩。”
霍星苒开心地笑了，“好！”
程雪看了一眼后视镜，也笑了下。
回到别墅，霍星苒已经睡着了，程雪抱着她上楼，把她安顿好后，去了书房加班。
忙完，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程雪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卧室看女儿，手机忽然响了下。
方哲发来照片：
【这是这两天霍聿深去医院探望叶倾城的照片，你看看。】
程雪大致看了下，看到霍聿深扶着叶倾城，脸色也没变。
她把照片一一保存好：
【好，谢谢你方先生。】
方哲：【应该的。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下，就目前拍到的这些照片而言，如果放在法庭上，还远远不能让你夺回你女儿的抚养权……】
这个问题，程雪也明白。
但她想，现在霍聿深和叶倾城的关系又好了许多，等叶倾城出院，他们肯定会在一起的。
程雪把这个想法告诉方哲。
方哲了然：【明白，我之后会好好盯着他们的。】
程雪：【谢谢。】
发了消息，
程雪正想放下手机，又一条新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是孙勇的好友申请。
程雪心中一惊，顿了下，才点击同意，斟酌地打了个招呼：
【孙副局，你好。】
孙勇：【程小姐，不必客气。】
程雪第一次跟这种官场大人物打交道，不免紧张：
【孙远上次跟我说了饭局的事，孙副局，您之后有时间了，跟我说一声，我来安排。】
她想，孙勇加她，肯定也是想说这件事。
孙勇：【饭局本是我提起的，该由我来张罗的。程小姐这么热情，那就下次我来张罗，到时候程小姐可不能推辞。】
程雪斟酌道：【好。】
孙勇：【那就定在下周吧，到时候你手头工作没那么忙，评比也结束了。】
程雪没想到他想得这么周到，印象好了许多：
【没问题。】
孙勇：【嗯，你去忙吧。】
程雪：【好。】
聊完，程雪又跟江景珩说了下这件事，江景珩听了这件事，当即应了下来，说没问题。
程雪安下心来，放下手机，离开书房，去找女儿。
霍星苒早就睡醒了，此刻在楼下和刚回来不久的徐静岚说话，看到程雪出来，她叫了声，“妈妈，姥姥回来了！”
程雪嗯了声，下了楼。
徐静岚看她，随口问道，“聿深今天没过来？”
这阵子，霍聿深时不时就会过来，徐静岚都习惯了，也以为他们夫妻之间缓和许多。
程雪眸光闪了闪，搪塞道，“没，他忙。”
“这样啊。”
徐静岚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了，去厨房做饭了。
程雪帮她打下手。
吃了饭，程雪又去忙了一会儿，才去睡觉。
第二天，因为清筑和新诚合作的项目到了关键时期，程雪又早早地去了新诚开会。
江景珩和孙远也到了，见她来了，打了声招呼，“来了。”
程雪笑了下，正想说什么，不知是谁忽然喊了声霍总。
程雪顿了下，回头看了一眼。
霍聿深也在看她，菲薄的唇角紧抿，眉眼冷淡，看起来疏离而淡漠，再加上穿着一身黑蓝色西装，更显得距人千里之外。
程雪看出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但也不在意。
不等他说什么，
她淡淡地喊了声霍总，就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霍聿深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下，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也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他吩咐下去的人给他发来的程雪和任清焰在儿童乐园陪霍星苒的照片：
【霍总，这是刚调出来的监控截图。】
霍聿深一一翻看完，放下手机，看了程雪一眼，情绪不明。
快到中午时，叶倾城带着煲好的汤也来了新诚。
不过，她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去会议室外面等。
她给足了男人空间。
男人都不喜欢被约束。
何况，他们现在关系本就不稳，她更得识趣一些。
这样一来，男人看在她听话的份上，或许还会念旧情。
叶倾城去了总裁办。
小张正在收拾东西，见她来了，惊讶道，“叶小姐，你来了？你身体好了？”
叶倾城笑了下，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小礼盒递给她，“我身体好多了，那天多亏了你帮我，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小张认出那是大牌的手表，忙摆手道，“不用……”
叶倾城轻叹一声，把盒子塞进他兜里，说道，“收下吧，不然，我要不高兴了。”
“这……”
小张犹豫须臾，见推辞不过，终究是收下了，“那，之后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叶倾城莞尔，“好。”
小张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保温盒，“你是来找霍总吧？霍总现在在楼下，我这就去叫他！”
叶倾城嗯了声，“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坐下等一等，我去叫霍总。”
小张匆匆离开了总裁办。
此时，会议也结束了，洪经理提议一块去吃午餐。
小张推门进来，跟大家歉意地点了下头后，走到霍聿深身边，说叶倾城来了。
霍聿深不假思索，“好，我一会儿上去。”
洪经理听着，猜到了什么，说道，“是叶小姐来了？”
霍聿深点了下头，“一会儿，我就不去饭局了。”
洪经理了然。
江景珩冷哼了声。
程雪面色不变。
霍聿深这时看向了她，眯了眯眸，沉下声说道，“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说完，不等程雪说什么，他先一步走出了办公室。
江景珩看不过眼，气得险些爆粗口，拍了下程雪肩膀，低声问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程雪猜他是想跟她谈离婚的事。看得出来，他现在和叶倾城关系好了许多，那他肯定想让她快点给叶倾城腾出位置。
她低道，“离婚的事吧。”
江景珩顿了下，心情好了点，“那快去！”
程雪笑了笑，提步离开。
两人全程低声说话，孙远什么也没听清，他看着女人走远的背影，匪夷所思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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