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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清晨。清晨卯时初刻(清晨六点),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然而,这份黎明前的寂静,却被一声又一声撕裂天地的恐怖咆哮瞬间打破。
“放!”
山名军本阵的高台上,山名义光站在一座木头搭建的物见橹上,挥下了手中的军配。
顿时
“轰!轰!轰!”
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门佛朗机炮和飞雷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口喷射出的橘红色烈焰,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刺眼。
重达数斤的实心铁弹,与装满了火药和碎片的炸药包,拖着尖啸的轨迹,再一次砸向了柳川城那早已经千疮百孔的三之丸防线。
经过一夜的短暂休整,山名军的第二次全面总攻开始了。
昨日那场惨烈的填壕战,已经彻底摧毁了柳川城外围最大的防御屏障。
一条由血肉,泥土与竹木铺就的宽阔通道,已经直抵三之丸那残破的城墙。
“铁炮手,弓取部队!给我压制城头!”
“山名家的勇士们,跟我上,全军突击!攻破城门!”
山名家的侍大将石井平八挥舞着太刀,声嘶力竭的传达着命令,带头发起了攻击。
在震耳欲聋的炮火掩护下,火龙卫的一千名铁炮手排成三列横队,迈着整齐的步伐,推进到距离城墙不足百米之处。
而与此同时,近两千人的弓箭手也组织了起来,开始跟随在铁炮手的身后
“放!”
随着各队的队正的一声令下,第一排的四百名铁炮手同时扣动扳机。
密集的铅弹和箭雨顿时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过城头。
城墙上,那些刚刚冒头试图射箭或投掷石块的蒲池氏守军,不少人纷纷栽倒,鲜血染红了残破的橹台和城垛。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的铁炮手轮番上前射击,形成了连绵不绝的火力网,将城头守军死死的压制在女墙之后,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起反击。
“杀啊——!”
“为了山名家,先登者直升武士,可封千石知行!”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常备军风烈卫与青木卫的数千名备役军足轻,高举着绘有竖二引两家纹的阵旗,扛着攻城云梯和挡箭的竹竖,大牌,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朝着三之丸的大手门与几处城墙破口处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与此同时,一支由数十名工兵组成的爆破队,也在堆满了沙袋的土龙车掩护下,缓缓移动到了大手门附近。
随后,十几名工兵抱着十几个用油布包裹的火药包,冒着箭雨冲到大手门的门洞之下。
“点火!快撤!”
随着引信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爆破队的士兵们顿时连滚带爬的向后方撤去。
数息之后。
“轰隆——!!!”
一声比大炮发射的声音更为沉闷的巨响传来。
那扇由数寸厚的坚固榉木打造,并辅以铁皮加固的大手门,在巨大的爆炸冲击波中,如瞬间四分五裂,炸开了一处缺口。
无数燃烧的木块与扭曲的铁皮向四周激射,将门后堵住巨木。
“城门破了!给我冲进去!”
青木卫的卫将佐多胜亲自上前指挥,他手中的太刀向前一指,率领着麾下最悍不畏死的青木卫重甲武士,顺着那黑洞洞的门洞中杀了进去。
但却在瓮城附近遭到了对方的顽强抵抗。
此时整个三之丸的城墙和城门附近,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顶住!一步也不许退!后退者斩!”
蒲池氏的少主蒲池镇涟双目赤红,他亲率着最后的五百名谱代武士与旗本,在城门洞附近拼死阻挡山名家的重甲步兵。
他们知道,一旦让山名军突破这里,等待他们的将是灭族之灾。
山名义光这个肥前赤鬼的残暴,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九州。
“为了蒲池家的荣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这些自知投降必死的筑后武士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他们挥舞着太刀与长枪,与冲杀进来的山名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狭窄的城门洞附近,箭雨乱飞,刀光晃动,血肉横飞。
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弓箭刺破空气的嗡鸣,焙洛玉爆炸的巨响和黑烟,人类临死前的惨叫声,还有武士们充满杀意的怒吼声,汇聚成了一曲令人心胆俱裂的死亡交响乐。
围绕着城门洞附近,已经城墙上几处被大炮轰榻的缺口出,山名家的士兵和浦池家的武士们上演了一出惨烈的攻防之战。
一名头戴鹿角兜,穿着本小札胴丸的蒲池家武士,刚刚用手中的长枪捅穿了一名山名军足轻的胸膛,但还未来得及拔出枪头。
其侧面一名穿着半身南蛮胴胸甲的青木卫火长,便已踏步上前,手中那三间半长的重型长枪猛然刺出。
“噗——”
年轻武士只觉腹部一凉,一个血淋淋的枪尖已经从他的后腰透出。
“死吧!....浦池家的杂种!”
那名火长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狠狠的抽出了长枪。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名年轻的浦池家武士手中的长枪无力脱手,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凶狠的敌人,随后缓缓的跪倒在地,头颅无力的垂下。
而这名老兵火长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情。
这可是一名价值至少三贯钱的武士首级,只要战后交上这个人头,足够他晋升为山名家最低级的“徒士”武士。
趁着四周敌人被同伴缠住的空荡,他飞快的用解首刀割下了这名浦池家武士的首级。
“阿浦!......我要当武士了!....”
“哈哈哈!....我平卫门.....以后就是山名家的武士了!”
这名看起二十五六岁的老兵火长,口中发出欣喜若狂的呐喊。
随后才强行收起喜悦,飞快的抓着这名浦池家武士的头发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平卫门提起长枪,再次开始和同伴们一起进攻。
这场残酷的攻坚战,虽然浦池氏的武士们抵抗的很激烈,但山名军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他们不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有大量火器,如焙洛玉,铁炮,手铳等。
甚至在盾兵的掩护下,凶残的山名军还将几门小型的佛朗机火炮也推到了城门洞附近。
这种三百斤的小型火炮虽然发射的实心炮弹威力不大,但却能喷出大片大片的散弹。
在狭窄的城门洞附近,前方抵抗的浦池家武士身上的盔甲犹如纸糊,一扫就是一大片。
如此凶残的火力下,在加上山名军更在数量上又占据着绝对优势。
当越来越多的山名军士卒从城门和城墙缺口涌入时,蒲池氏的抵抗阵线便开始被一点点地压缩,撕裂。
战至巳时末(上午十一点半),随着最后一支由蒲池家一门众,蒲池重久率领的预备队被风烈卫的精锐从侧翼包抄全歼之后,三之丸的抵抗彻底宣告崩溃。
失去大批精锐武士的指挥后,那些由农兵组成的浦池氏足轻们顿时意志崩溃。
即使是谣传山名家的武士喜欢吃人,他们也抵挡不住心中的恐惧,纷纷扔下了武器,瑟瑟发抖的跪在了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而随着最后的抵抗消失,数千名黑压压的山名军顿时如蚂蚁一般冲上了城墙,控制了所有的险要地势。
由人潮组成的洪流,瞬间涌入了柳川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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