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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出击!.........”
伴随着山名军后方吹响的低沉而苍凉的法螺贝声,以及震天的太鼓声。
两千七百多名绝望的仆从军,如同黑压压被驱赶的蚁群一般开始了填壕作战。
前排最强壮的士兵扛着沉重的竹束,和举着大木橹遮挡箭雨,为身后的填河部队掩护。
而更多衣衫褴褛的杂兵们,则背着装满泥土和石块的草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朝着柳川城三之丸外围的主水堀,发起了决死冲锋。
……
柳川城三之丸的野面积石墙上,柳川城主,筑后国名门蒲池氏的当主蒲池鉴久,此时正在城墙后面指挥着大军守城。
他拖着患上重病的虚弱身躯,亲自站在城头的一座指挥橹内观察敌情。
这位年近五旬的战国大名,此刻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金纸。
由于实在是虚弱,他连披挂铠甲都做不到,只能穿着一件便于活动的丝绸小袖,手中紧紧拄着一柄指挥用的军配团扇,垫着脚观看着城外的战况。
在他的身边,是他的嫡长子蒲池镇涟,以及蒲池重久,星野吉实等一众忠心耿耿的家族重臣。
嫡长子蒲池镇涟看着父亲摇摇欲坠的身躯,满眼担忧的道:“父亲大人,您的身体……”
“闭嘴!大敌当前,身为城主,我怎能退缩入本丸!”
蒲池鉴久猛的咳嗽了几声,咳出了一丝血迹,但很快便被他用袖子胡乱擦去。
听到目光死死的盯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先锋。
“山名义光这个恶鬼,竟然用本国的豪族来做填壕的肉盾,他就不怕逼反了他们吗?”
蒲池鉴久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一边喝道:“传令下去!三之丸的本家武士与足轻,给老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弓箭手准备石火矢,足轻们多烧金汁和滚水准备守城,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填平水堀!”
浦池鉴久深知城内守军虽然有着近四千人,但核心能战的士兵却不足千人,大部分都是临时征召的农兵。
这些人准备简陋,士气低迷,虽然因为自己散步的谣言暂时不敢投降。
但若是让山名军填平了护城河,炸开了城门,那么这些杂兵投降的速度绝对是快得惊人。
柳川城的三之丸城墙,是一道长达近四百五十多米的防御工事。
其外围以野面积法修筑了一道高达七米多的坚固石垣。
而且为了抵御山名家的侵攻,浦池鉴久还让人在顶部临时修建了一层木制女墙,方便士兵居高临下的往下倾泻火力。
城墙每隔数十米,便有一座用于射击的橹。
城墙上还密密麻麻的开凿着供弓箭和火枪射击的矢狭间射击孔。
随着第一波山名军的填壕部队冲入距离城墙百米之内的弓箭射程,城头上的守军立刻发动了反击。
“放箭!”
随着守将的一声怒吼,数百张和弓同时拉满,松弦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紧接着,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乌云,从城头倾泻而下。
小田重平立刻声嘶力竭的大喊道:“快!...举竹束!”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们纷纷将一人高的粗大竹束竖立在身前。
“笃笃笃笃.....!”
密密麻麻的羽箭狠狠的钉在竹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竹束这种战国时代特有的防御竹盾,极好的吸收了箭矢的动能,然而箭雨实在太密集了,总有漏网之鱼穿过防御射入后面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小田重平身侧响起。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直跟随着自己的侄子小田信平,因为举着竹束的手臂微微酸软,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空隙。
顿时一支锋利的破甲重箭,便极为精准的从那缝隙中穿过,狠狠的射穿了信平那没有护颈保护的咽喉。
鲜血顿时如同喷泉般从信平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件破旧的腹当铠甲。
他扔下竹束,双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被射穿的脖子,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叔.......叔父!”
小田信平年轻的脸上满是不甘,血水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最终挣扎了几下,便重重的倒在了满是泥泞与同伴尸体的冲锋路上。
小田重平看着自己从小当做儿子一般养育的侄子,就这般在面前死去,顿时老泪纵横。
“信平!.....”
小田重平次子忠平顿时发出一声悲呼,想要停下脚步去扶自己的堂兄。
“别停下!往前冲!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长子胜平顿时一把揪住弟弟的衣领,将他狠狠地往前一推,大喝道:“赶紧把土囊扔进水里!”
此刻,他们已经冲到了水堀的边缘。
“扔!”
近三千名仆从军顶着城头越来越密集的箭雨,将背上沉重的土囊,石块,木头,乃至手中的竹束,疯狂的扔进那已经干枯的水堀之中。
数千人的效率还是十分高的,很快这一段护城河便被填埋了近半。
但城墙上的反击也一刻未停,密密麻麻的箭雨,犹如马蜂窝一样射向山名家填埋壕沟的先锋部队,顿时填埋壕沟的士兵犹如割麦子般成片的倒下。
仆从军的伤亡在急剧增加,短短一刻钟,水堀边已经倒下了数百具尸体。
鲜血将堀中原本浑浊的积水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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