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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丫鬟回来禀报:“承徽,太子殿下回府了。”元翘闻言,便起身往崇文院去。
府里的事情瞒不过阮明彦的耳目,何况今日她带着两个暗卫去见静姑姑,他必定尽数知晓了。
此时她要做的,便是将一切交给阮明彦,竭尽所能地让他偏向自己,以防皇后得知之后,再派人入太子府处置青黛和晚蝉。
毕竟,她是太子承徽,太子便是她最大的倚仗,如若遇到事不去寻他的话,未免太过疏离,如何能让他知道自己受了委屈?
元翘并未刻意整肃衣冠,只领着小丫鬟,脚步匆匆地寻到崇文院。
阮明彦才入了院中,尚未来得及更衣,见元翘寻来,担心她不喜自己身上的朝服,抬步要往屋里去。
却不想,元翘竟是径自入了院中,连礼也没行,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殿下……”
这一声,含着无尽的委屈和凄楚,瞬间将阮明彦的心揪成一团。
他顾不得什么礼数,瞥了眼四周早已低下头,不敢窥探的下人们,冷声道:“都退下!”
墨书才将马安置好,跨入院门,便见到这幅场面,顿时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眼瞧着太子殿下神色温柔地搂着承徽,半分容不得旁人插进去,墨书在心中无奈轻叹一声,便随着院中下人一齐退了出去。
墨书靠在院外的墙根处,仰头看向一片晴朗,万里无云的天空,忍不住在心底腹诽。
真是没辙了,太子殿下自打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便越发不知收敛,为之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下身段,哪有一点储君的作风?
如今这份偏爱和纵容,已经到了如此不可自控的地步了吗?
当初是谁成日担心自己会给承徽带来危险,还要将人送走的!
墨书正想着,瞥见一同守在外头的小丫鬟,有些好奇:“倒是面生,从前似乎不曾见过你,你是才被承徽提拔到身边伺候的?”
丫鬟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得墨书一脸莫名。
见墨书一脸疑惑,小丫鬟忙解释道:“青黛姐姐受了伤,承徽让晚蝉和砚秋去守着她,自己身边一时无人可用,所以奴婢才得了机会近身伺候。”
“什么?”墨书有些震惊,“青黛受伤了?怎么回事?承徽可出事了?”
青黛可是承徽的贴身丫鬟,二人平日里可谓形影不离,青黛出了事,那承徽她……
所以今日承徽这般迫不及待地寻来,是为青黛讨回公道的?在这府中竟还有人敢对她们动手,晴山和余白是木头吗?干什么吃的?
小丫鬟哪里知道内情,实诚地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
墨书今日被阮明彦外派出城办事,不曾陪在阮明彦身边,自然不知晓府内之事,此刻闻言,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巫蛊案的内情他是知晓的,更知道江绮云此番被扣在府中等候发落,是皇后的意思。
这回太子殿下做局不成,反被江绮云此人所害,险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想来,能在府中对承徽贴身丫鬟动手的,除了宫里的人,还能有谁?
太子殿下此番失利,本就被推上风口浪尖,若是再因承徽失了分寸,只怕会让陛下不喜。
墨书在院外心绪不宁,院中,阮明彦却已经哄着元翘入了屋内。
崇文院的正堂比起栖云阁要更大气些,陈设虽不繁杂,却只一眼便能让人心生肃然。
他将元翘抱进屋内,来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下后,便将人放自己腿上。
元翘自先前喊了那一声之后,脑袋便一直埋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也不吭声,像后知后觉,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大事的小鹌鹑,此刻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藏起来。
阮明彦伸手搂着她的腰扶稳,才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放低声音哄道,“好了,孤让他们都出去了,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若有什么话,只管说来,不许哭了,哭得孤心里难受。一二”
“殿下…”元翘闷声闷气:“妾身方才失礼了。”
阮明彦弯了弯唇,“仗着孤宠你,便胆大妄为。左右也不止这一回了,现在才知道怕?”
元翘终于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他.:“妾身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殿下不替妾身做主便罢了,竟还笑话妾身,如此,妾身真是——”
话音未落,阮明彦便俯身,低头将她的唇堵住。
微凉的薄唇覆在元翘的唇瓣上,轻柔辗转,将她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良久,才终于放过她。
“不许说些孤不爱听的。”阮明彦的气息乱了几分,声音也低下来,“今日之事,孤已经知晓了。你受了委屈,孤心中明了,定替你做主。”
他收紧手臂,将元翘搂得更紧了些,低声解释:“此事父皇交给了母后去办,因江绮云自作聪明,险些害得孤栽个跟头,母后原打算趁机打压一番二皇子一派的气焰,却不想矛头被转到了太子府。她没办法,只能想法子将此事按下。”
听了前半句,元翘便已经知他要说什么了。
“静姑姑得了吩咐,自当办妥。当日,晚蝉是亲自碰过那娃娃的,院中又有两名小丫鬟亲眼所见,看到那娃娃掉出来,她们三人自是不容轻纵。至于你和姜颂年等人,虽知情,可身份摆在那儿,轻易处置不得,静姑姑不敢擅动,原想着将她们三人处置了之后,再同你私底下商议此事。没想到发生了后来的事,静姑姑实属无奈,这才不得不如此。”
阮明彦一字一句说得清楚,“静姑姑为了办妥母后的吩咐,所为并无不妥之处,只是手段狠辣了些。”
见他将这一切都说给她听,元翘心中不免有些触动,这回,他没再拿一句“你不必管了”或是“孤会处置”之类的话,来安抚她,便意味着,他确确实实是想让她明白,这件事背后的一切。
“那殿下的意思是,妾身及栖云阁众人,便合该咽下这苦果不成?且不说此事与栖云阁毫无关系,妾身可是险些被陷害,为了同殿下演好那场戏,又被殿下禁足,虽只是做戏,可也是真闭门不出的。隐忍这样久,受尽委屈,到头来,连妾身身边的贴身丫鬟都护不住,这却是什么道理?这便是殿下说会护着我的承诺?”
元翘原只是瘪着嘴,柔声细气地同阮明彦倾诉心中的委屈,可说到最后,眼眶早已湿润泛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竟真委屈起来了。
“殿下总让妾身信您,如今,却信到这般地步,终究是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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