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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枢仙君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他走到一半，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肩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林长青一眼。
那双灰色的瞳孔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探究，像在打量一件看不透的器物。
他的目光在林长青脸上停留了两息。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他收回目光，身影消散在了议事殿。
太虚圣地的紫垣仙君和青冥仙君紧随其后，朝殿中众人拱了拱手，身形化作两道灰白色的光芒消散在夜色中。
玄枢仙君一走，殿中其余玄仙也纷纷告辞。
雷霄仙君大步走到林长青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道友，半年之后，老夫等着看你突破玄仙巅峰！”
他哈哈一笑，铜铃般的眼睛中满是期待。
“到时候咱俩切磋切磋！”
林长青肩膀被他拍得微微一沉，嘴角抽了抽。
“好说。”
雷霄仙君大笑着化作一道雷霆虚影消散在殿中。
云曦仙君走过来，朝林长青轻轻欠身，温婉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浅笑。
“林道友，后会有期。”
她声音轻柔。
“若有机会来落霞圣地，云曦定当扫榻相迎。”
林长青抱拳回礼。
“一定。”
云曦仙君微微一笑，素白身影化作点点霞光消散。
星衡仙君路过时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双向来沉默的眼睛中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
曜光仙君和寒渊仙君则径直离去，连招呼都没打，身形无声地消失在殿中。
很快。
殿中便只剩下了林长青、云珩仙君和苍漠仙君三人。
长桌旁的石椅大半空了出来，夜明珠的光芒落在那些空荡荡的椅面上，显得有些冷清。
窗外的夜风灌入殿中，带着荒原上干冷的气息，将桌上几片散落的纸页吹得微微翻动。
云珩仙君走到林长青身旁，苍老的面容上透着一股复杂。
“林道友。”
他低声开口。
“方才那些关于仙界的消息，对你可有用？”
林长青点了点头。
“很有用。”
他笑了笑。
“以后有机会，得好好补补这方面的课。”
云珩仙君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苍漠仙君站在长桌另一头，月白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林道友。”
他语气认真。
“半年时间，你真的有把握？”
林长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苍漠道友放心。”
他语气笃定。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承诺。”
苍漠仙君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而此刻，太虚圣地深处。
二祖静修殿内。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殿外飞射而入，没入了盘坐在蒲团上的玄枢仙君眉心。
他猛地睁开眼，灰色的瞳孔中透着一股罕见的认真。
殿中混沌气微微翻涌。
墙壁上嵌着的灰白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灵草气息。
玄枢仙君坐在蒲团上，没有急着起身。
他垂下眼帘。
将方才在镇边堡议事殿中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表情都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林长青......”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手指在膝上缓缓收紧。
“关于仙界的消息，他方才的表现绝对不像是装的。”
他顿了顿。
“可一个玄仙中期的仙君，怎么可能对仙界的消息如此匮乏？”
玄枢仙君在静修殿中沉思了许久，然后将神识朝殿外扩散开去。
他逐一联系了太虚圣地内所有与外界交往密切的长老，询问同一个问题。
是否听说过青武天君这号人物？得到的回复全部都是摇头。
他不死心。
又通过传讯令牌联系了钧天圣地和清衍圣地，询问东苍大陆是否曾经有过青武天君或林长青的记载。
钧天圣主的回复干脆利落。
“没听说过，不久前查了所有典籍，没有这号人。”
清衍圣主的回复则多了一丝思索。
“东苍大陆确实没有叫林长青的玄仙，老夫也从未听闻青武天君这个尊号。”
玄枢仙君收起传讯令牌，靠在蒲团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静修殿中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呼吸的声音，灰白夜明珠的光芒落在他清癯的面容上，将那双灰色瞳孔中的凝重照得分明。
“所有圣地都没有听说过......”
他在心中缓缓梳理。
“连东苍大陆的钧天圣地和清衍圣地也一无所知。”
他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就好像忽然冒出来的一般。”
玄枢仙君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长青在议事殿中的每一个细节。
那随意的坐姿，笃定的语气，自信的笑容，还有那句“君无戏言”。
他缓缓睁开眼，灰色的瞳孔中透出一股锐利。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
他声音极轻。
“林长青对自己的来历说谎了。”
他在心中快速推演。
要么林长青不是灵霄大世界的生灵，从灵霄大世界之外而来，伪装得非常好没有被发现。
要么林长青是从下界刚刚飞升上来不久，所以对仙界的消息才如此匮乏。
“只有这两种可能。”
玄枢仙君站起身，灰白道袍在混沌气中微微飘动。
他走到静修殿的窗前，望着窗外混沌色的云雾翻涌。
殿外的太虚圣地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光芒中。
远处的雷霆巨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偶尔有一道紫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照亮半边天空。
“若是从下位界面飞升上来的......”
“哪怕是中千世界，最多也就突破到地仙境界就得飞升上来。”
他缓缓摇头。
“短时间内从地仙境界突破到先前的真仙巅峰，又突破到如今的玄仙中期，这突破速度太过于离谱。”
他顿了顿。
“相比之下，还是林长青来自灵霄大世界之外更加靠谱。”
玄枢仙君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望着窗外翻涌的混沌云雾，灰色的瞳孔中透着一股深邃的思索。
“若是真的来自灵霄大世界之外，并且身怀强大机缘......”
他低声自语。
“这么想来，短时间内连续突破多个境界也就说得通了。”
静修殿中安静了许久。
玄枢仙君站在窗前，背影被灰白夜明珠的光芒拉得很长。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朝混沌宫殿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里。
太元仙君仍在炼化仙器，金色珠子的光芒穿透混沌石壁，若隐若现。
“那么问题来了。”
玄枢仙君收回目光，声音极轻极缓。
“林长青若是真的来自灵霄大世界之外，现在帮助我们人族共同抵抗万妖族。”
他顿了顿。
“是有所图谋，还是真心相助？”
静修殿中无人回答。
窗外的混沌云雾翻涌不休。
一道紫色闪电从雷霆巨峰之巅劈落，照亮了玄枢仙君那张清瘦而凝重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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