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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台上,金教习把【砺勇石】又放了出来,让它悬在空中。【砺勇石】绕着前面那几只比较有天赋的蚁,慢慢地转着圈。
满堂几百道呼吸,都跟着那块石头,一寸一寸地悬在空中。
终于~
它停了。
停在王健那只蚁的头顶。
从石头里出来的暗金色能量,犹如一滴滴融化的金水....
无声无息地融入到那只蚁的身体之中。
讲台上,【砺勇石】发出的光,越来越黯淡。
渡完所有能量之后,就变成了普通的石头,回到了金教习的手心里。
下一秒。
蚂蚁身体里面发出金光。
前面有崽子没绷住,失声喊了半句:
“渡过去了!把能量都渡……”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光晕中,那只蚁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变化。
旧壳一寸一寸地爆开,新的甲壳也在下面生长着,春天的笋芽在夜空中一节接着一节地生长。
旁边的有人压住嗓子:
“这就是进化?”
“这光过去...应该就可以变成一只【无惧蚁】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隐藏在下面的羡慕怎么也压制不住。
他们都知道。
那是头天赋极高的蚁。
王健扔出去的一百两银子,并不是白扔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大家在议论,但是还是有很多目光,偷偷地往学堂最后一排望去。
有一位穿粗布衣服的少年坐在那儿。
少年低着头,并且没有动。
桌子上那个蚁,也没有动。
...
金色的光芒。正在慢慢的消失。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王健的桌面上,那枚普通的赴死蚁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覆盖着金色红色甲壳的战蚁,大小正好是半个巴掌。
两条前肢变成了两把镰刀,锋利而冰冷。
它只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浑身的气势,便压得人不敢跟它对视。
更奇怪的是。
附近的几张桌子上,那几只【赴死蚁】,竟齐齐伏下了身子,触须贴着地,瑟瑟缩成一团。
像田间里的虫蚁,撞见了官道上过境的兵。
“【赴难勇蚁】…”
不知道是谁,先把这四个字说了出来。
满堂,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不少崽子的眼睛,都直了。
有崽子拽了拽同桌的衣袖,咬着耳朵:
“你还记得冯教习说的吗?”
“走【无惧蚁】那条的,熬一辈子,顶了天,也还是只蝼蚁,无非个头大些。”
“可走【赴难勇蚁】这条的...往上再熬,熬出来的,是能撼动山岳的真兽。”
同桌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金红甲壳之后,眼神就不一样了。
蝼蚁和真兽。
这是完全不同的阶级。
这是多么难得的造化!
王健身边,围着几个家世相仿的崽子。
这时,那几双眼中,灼热的热切又增加了一些。
艳羡的、钦佩的、巴结的,一股脑儿全都涌了上来。
有人已经开始打好了腹稿。
回去就跟父亲打个招呼,备好丰厚的礼物,送个帖子给王公子,请他到自己家中喝一杯酒。
这等交情,得趁早。
角落里。
冯教习一直没动。
此时此刻,他的心思,萦绕在那只蚁,和那个解不开的心结上。
翻来覆去按了好几遍,还是不平。
直到这片吸气声响起,他才终于将那点翻涌的思绪,暂且压了下去。
他迈出一步,向前走。
枯瘦的手一挥。
两个东西先后落在王健的桌子上。
一锭官银,雪花纹,共十两。
一枚铜牌,大小如手掌。
牌面上用阴文刻有两个古老的字。
嘉奖。
前排几个富家子弟的喉头,同时向下移动了一下。
银子,他们瞧不上。
但是嘉奖铜令,却不一样了。
而后排。
几个穿粗布的,越过那枚铜牌,黏在那锭雪花银上,挪不开了。
十两银子。
有一个袖口有补丁的小崽子,在桌子下面手指无意识的算计。
他家几亩薄田,除去租金一年下来能有二两银子的收入,就足以给灶王爷磕头了。
十两就是他爹娘弯五年腰的数。
如今,一只蚁...抬抬壳,就有了。
同一张桌上摆着的两样物件,落进两等人的眼里,分量竟是倒着的。
王健站起身,双手接过之后,很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金教习清了清嗓子,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把满堂的骚动都压下去了:
“这,就是进化。”
他语气很是淡然:
“你们心里也不用觉得不公平。
这【砺勇石】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
便是寻出你们这五百只蚁里头,天赋最高的那一只,将自身的能量渡给它,替它省下那苦熬的工夫。”
“但你们可记得。”
“即使没有这枚石头,单凭王健这一只蚁的根骨,假以时日,它,也照样会是你们当中,头一个进化的。”
“它今天,进化成了这难得的【赴难勇蚁】,就是铁证。”
金教习的目光落到王健的身上。
“王健,你进化出了【赴难勇蚁】,按规矩就是空降头名。”
“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留在这堂里了。直接并入第二年的老生班,去学那些御兽禁术吧。”
王健站起来,答应了。
平时素来镇定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御兽禁术。
那可是连他这个家世,也求之不易得东西。
只是。
不知怎得,这份本该来的酣畅淋漓的得意里头….
竟莫名得掺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得别扭。
他垂着眼,下意识的,往那最末一排,瞥了一眼。
那,是罗影所在的方向。
而此刻,被金教习这一番话牵动着得满堂学子...
那一道道目光,却也不约而同的飘向了最后一排,那个穿着粗布地少年。
他们心里头,并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公平得。
规矩,就是规矩。
王健得蚁进化了,他便是这头名,没什么好说地。
可他们,却忍不住,要替那最末一排地少年,惋惜。
方才那一幕,人人都瞧的真真切切。
那枚【砺勇石】,头一个寻上得分明是那少年的蚁。
那只蚁的天赋,明明白白,还在王健这一只之上。
那岂不是说。
若不是那只蚁,缠着一个解不开地心结…
按着道理,它也该进化成这般尊贵得【赴难勇蚁】。
这空降头名地殊荣...
本该,是那个穷少年的。
满堂地气氛,因此,变的有些古怪。
按说,今日这一场,本该是王健,独占了所有的风光。
可这风光里头,却莫名地透着一股,谁都说不分明的惋惜。
唯有那个被众人默默惋惜着的少年,自始至终垂着眼,神色平平。
仿佛这满堂的目光,和那本该属于他的头名,都与他没半分干系。
金教习将这满堂古怪的平和,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心神,重新拉了回来。
“好了。今天这一场进化,你们也见识过了。
那么接下来,就谈谈和你们自己,关系最密切的正事。”
他负着手,走了两步。
“你们手里的【赴死蚁】,觉醒等级现在大部分都还处于一级,二级。”
“往后的半年里,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觉醒等级一级级地往上提升。”
“除了普通的饮食调养。”
他停顿了一下,肩膀上的百问鹦鹉也相应地振翅发出一声长鸣。
“最主要的就是磨炼技能。
一般情况下,一只赴死蚁会有两个技能。
而其中一门,是每只【赴死蚁】,打生下来后,便带着的。”
“这一门,就叫本命技能。”
金教习说话的声音,愈发低沉:
“赴死蚁的本命技能,是【倍力】。”
“靠着这门技能,它能举起比它自己还大几十倍的东西。”
“这门本命技能,大多寻常的蚁,在入门等级。”
“寻常而言,只要你们,能将这门【倍力】,从【入门】,越过【熟练】,磨到【精通】。”
“再辅以充足的食补。”
“你那只赴死蚁,便能水到渠成地,踏入觉醒四级了。”
觉醒四级。
四个字落下来之后,满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有人掰着指头,已经算着食补要花的银钱。
有的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抓起自己家的【赴死蚁】去后山搬石头。
最后一排。
罗影垂着眼,搁在蚁身侧的指尖,轻轻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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