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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悄然平息,山林被微风吹拂。待到护卫妖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陆渊身形冲天而起,飞上一座尚未崩塌的山岳巅峰。
从这里俯瞰,遗迹外围的薄雾已散了大半,满目苍灰中透出一丝清明之感。
他没有在意远处的铁角妖王与霜角妖王,只是将袖中那枚法则残片取出,以镇封之力缓缓炼化。
冥鳞妖王的法则印记有着道源髓的特性,吸收之后,他的道基果然又凝实了几分。
这遗迹里的好东西,比他预想的更多。
而那个蛰伏在荒域深处的老怪物,想必也已经苏醒,正在暗处谋划。
“我准备走了。”
霜角妖王稍稍平复完心情后,转头对铁角叹道。
它打算去山巅给陆渊打声招呼。
虽说双方在遗迹外已达成暂时的同盟,但它不觉得陆渊会在意这种表面礼节,但它不敢不打招呼就离开。
亲眼见过冥鳞妖王的下场之后,它怕自己在对方面前稍有失礼,便再无活路。
呼——
下一刻,霜角妖王刚站起身子,就有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冰冷眸子朝它和铁角看了过来。
“陆都尉?”
霜角妖王神情错愕,旁边是妖躯猛地一缩,差点瘫坐在地的铁角妖王。
霜角连忙上前,眼瞳中满是不安。
“您是有事找我们两个?”
说来也怪,它好歹是虚境巅峰的妖王,在荒域外围也算有头有脸,可站在这位镇魔都尉面前,竟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算是吧。”
陆渊微微点头,开门见山道:
“你之前说,你有寻宝类天赋,这遗迹里的天材地宝,你能感应多少?”
“只要没有特殊的法则禁制隔绝,方圆千里之内,所有天材地宝的波动都逃不过我的感应!”
霜角妖王瞬间反应过来,眼瞳中迸出光亮。
进遗迹前它曾主动提过此事,没想到陆渊真的记在了心上。
若是由陆渊负责清理守关妖兽,由它负责感应天才地宝的位置,它都不敢想象那会是一趟多轻松的探索。
它有些激动地追问:
“陆都尉,您是要带我一同去寻宝吗?”
“有这个意思。”
陆渊随意地移开视线,看向一旁噤若寒蝉的铁角妖王。
“就是不知道你同伴意下如何。”
“陆都尉,我没意见!”
铁角妖王绷紧了脸皮,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答道:
“您和霜角尽管去,我自己随便在外围转转就好。”
光是被陆渊这样看着,它的腿肚子就在疯狂抽筋。
冥鳞妖王死得连渣都不剩,它可不敢在这种时候碍事。
“它皮糙肉厚,而且在遗迹外围也算熟悉地形,绝对死不了。”
霜角连连点头附和,随即有些期待地问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陆渊话音未落,已一把拎住霜角妖王的后颈。
炽翼在背后骤然展开,两道身影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轰然冲霄而去。
“呼——”
铁角妖王目送那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终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它心底涌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忍不住咧嘴干笑了两声:
“又活过一天。”
天幕之上,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
霜角妖王被陆渊拎着,倒也识趣,老老实实收敛了妖力,将自身的寻宝天赋催动到极致。
此刻它已隐约感应到,前方极远处有一团浓郁得惊人的灵材动,正从某座山脉深处不断传来。
那波动的强度远超它的预期,比黑岩城外那处遗迹入口溢散出的法则波动还要纯厚许多。
“陆都尉,前方的灵材波动被一层极古老的法则禁制包裹着,那禁制很厉害,寻常虚境连感应都感应不到。”
“若非我的天赋在寻宝一道上有独到之处,只怕也会忽略过去。”
霜角妖王眼中光芒灼灼,嗓音却多了几分凝重。
“按照荒域的通用逻辑,这等品质的天材地宝绝不会没有镇守。”
“守护它的东西,恐怕是这整片遗迹里最难缠的几头妖王之一。”
“难缠?”陆渊问。
“很难缠。”霜角用力点头,神情认真。
它思忖片刻,又补了一句。
“陆都尉,我的寻宝天赋有很强的辨识能力,若是能锁定镇守妖兽的本源,说不定能提前判断出它是什么东西,也好早做准备。”
换做以往,感应到这种级别的镇守存在,它绝对会第一时间折返。
但眼下有陆渊在,它竟开始期待那头镇守妖兽到底是何物。
若真如传闻中那样上古遗种,这趟收获恐怕不止道源髓。
遗迹某处,一座山清水秀的林间腹地。
最醒目的位置,有一株通体赤红如血的古木静静矗立。
树干粗如殿柱,枝桠虬结如龙,一簇簇暗金色的菌丝从树皮裂缝中垂落,随风轻摆。
一股血腥气息从古木深处溢散而出,连周围的泥土都泛着不正常的暗红。
繁茂的血色树冠中,隐约能看到几枚如人拳大小的紫红果实。
果皮上密布着暗金色的天然符文,无时无刻不散发出炽烈甘醇的药香,席卷方圆数里。
那药香像是有形之物,闻上一口便让人气血翻腾,仿佛连神魂都跟着灼热起来。
即便如此,方圆数里之内也没有一头妖魔敢来染指此地。
只因这株位列道境的至宝,是由此地的妖王镇守的。
参天古木下,一头通体覆盖着莹白骨甲的类人身影正盘腿而坐。
这头妖魔身形修长,骨甲表面密布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从骨骼深处渗透出来的法则纹路。
它的双手类人,却只有三根手指,每一根都如镰刃般狭长锋锐。
最奇异的,是它那张几乎与人类一般无二的面孔,只是双颊至耳根处各生着一道深红的纹路,如同两行血泪嵌在骨甲上。
这便是遗迹深处称霸一方的血面骨螟,一头妖魔异种,道境修为,凭借体内传承的神异血脉,在整片遗迹中都罕有敌手。
血面骨螟缓缓抬起右爪,以轻缓的动作抚摸着古木树皮。
血色古木的根须如同活物,顺着它的爪尖轻柔卷动,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回应着这头守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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