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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植物军团开始推进。那是一种沉默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推进。
几十万植物巨人同时迈步，没有咆哮，没有战吼，只有木质纤维摩擦的嘎吱声和脚掌砸进地面的沉闷撞击。
大地在它们脚下发颤，腐叶层被踩成泥浆，基岩被踏出裂纹。
最前排的巨人手臂末端的木质巨矛在惨淡天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矛尖还挂着上一轮绞杀时残留的血肉碎屑。
一头体长超过六十米的晶甲蜈蚣从碎石滩深处钻出来。
甲壳呈半透明的晶状结构，每一节甲片边缘都长着倒钩状的骨刺。
它昂起前半截身躯，口器张开，喷出一股惨绿色的毒雾。
毒雾撞上最前面那排巨人。
巨人们的躯体表面被毒雾腐蚀得嗤嗤作响，藤蔓纤维在溃烂，泥土填充物在剥落。
一个胸口被腐蚀出大洞的巨人抬起右臂，木质巨矛从下往上捅进晶甲蜈蚣的口器，从后颈贯穿而出。
暗绿色的体液顺着矛身往下淌，还没落地就被另一个巨人踩了过去。
晶甲蜈蚣的尸体被踩碎。
甲壳碎片和体液混在泥土里，被后续涌上来的巨人踩成一层薄薄的浆状物。
左侧方向，一群四臂猿猴正在树冠间跳跃逃窜。
它们的数量超过两百，每一条手臂都有成人腰身粗，手掌上长着可以撕裂钢铁的利爪。
跑在最前面的那头体型格外庞大，背部的毛发呈暗银色。它四只手同时抓住一根横生的树干，借力朝远处荡去。
一根藤蔓从土层深处弹射出来。
藤蔓的末端分裂成四根触须，同时缠住它的四肢。
银背猿猴在惯性的作用下被扯成一个大字，肌肉贲张的手臂拼命挣扎，利爪在藤蔓表面刮出无数道深痕。
更多的藤蔓涌上来，缠住它的腰、胸口、脖颈。
它张开嘴想咬，一根荆棘从藤蔓表面分离出来，顺着它的嘴钻进食道。
咔嚓。
荆棘在它体内炸开，从内部将胸腔撑爆。
藤蔓收回去。
银背猿猴的尸体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地面上滚了两圈，被一个路过的巨人一脚踩进泥土深处。
更远处，三个巫师正在奔逃。
他们是一个临时结盟的小队。
打头的是个瘦高个男巫，体表裹着一层高速旋转的风属性能量护罩。
中间是个矮壮女巫，脚下踩着一面暗金色的圆盾，圆盾边缘喷射出炽白色的气浪，托着她贴地飞行。
垫后的是个光头男巫，他一边跑一边反手甩出火球，火球撞在追来的藤蔓上炸开，将藤蔓炸成数截。
断口处墨绿色的汁液还没喷完，新的藤蔓已经从断口处长出来了。
“这些鬼东西杀不完！”光头男巫又甩出三枚火球。
瘦高个没敢回头。
他的精神力感知到前方还有更多的植物巨人在围拢，“往东！东边有个裂谷！”
矮壮女巫调整方向。
裂谷到了。
谷底没有水，只有嶙峋的暗红色岩石和几具腐烂到一半的巨兽骨架。
瘦高个率先跳下去，风属性能量护罩在谷壁上擦出一道长长的刮痕。
矮壮女巫紧随其后。
光头男巫最后一个跳下去，落地的同时转身朝裂谷上方释放了一面火焰屏障。
火焰屏障撑了不到三秒。
一个植物巨人直接踩穿了火焰屏障。
火焰在它腿上燃烧，将藤蔓纤维烧得焦黑炸裂。
它单膝跪下，右臂末端的巨矛朝光头男巫砸下来。
光头男巫侧身闪避，巨矛砸在他脚边的岩石上，岩石碎成齑粉。
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撞在裂谷壁上，风属性能量护罩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巨人的左臂已经横扫过来。
那根由数万根藤蔓绞合而成的粗壮手臂抽中他的腰腹。
风属性能量护罩在这一击下彻底碎裂。
他的身体被抽飞出去，撞穿了裂谷壁上的岩层，从另一侧飞出来，又在地上犁出一道数百米长的沟壑。
他躺在沟壑尽头，嘴里往外涌暗红色的血沫。
藤蔓从土层中钻出来，缠住他的双腿，拖进地底。
【编号88741巫师死亡。剩余存活巫师数：6142。】
【编号88741积分44231，转入击杀者编号7777。】
瘦高个和矮壮女巫则是分头跑了。
一个往裂谷深处窜，一个踩着圆盾朝裂谷上方飞。
藤蔓分成两股，一股追进裂谷深处，一股朝上弹射。
追进裂谷的那股在三秒后追上目标。
朝上弹射的那股缠住了圆盾的边缘，将矮壮女巫连人带盾拽下来。
两蓬血雾从两个方向同时炸开。
巨塔顶端。
伊森将一头刚解剖完的晶翼蝠的翼膜从标本板上取下来，用一根细长的骨针将翼膜边缘固定在一块暗紫色的树皮板上。
树皮板上已经钉了七种不同飞行生物翼膜的结构对比图，每一张都用不同颜色的汁液标注了血管走向和能量回路。
他将树皮板翻了个面，拿起解剖刀，在空白处刻下一行字：翼膜表面微观结构中存在共通节点，疑似与风属性能量粒子亲和度相关。
刀尖在树皮板上划过，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几米外，石台上堆着小山似的魔兽器官。
几颗还在微微发光的眼球、一整排装在玻璃罐里的腺体、一块被切成薄片的甲壳样本。
一瓶精神力超频药剂搁在石台边缘，瓶口还残留着几滴墨绿色的液体。
伊森每隔一段时间就伸手拿起来灌一口。
药剂滑下喉咙的触感已经从冰凉变成了麻木。
精神海中三枚水晶在这股持续不断的精神力灌注下保持着超高频率的震颤。
翠绿、暗黄、深蓝三色光芒在精神海中交织，精神力丝线从水晶表面延伸出去，连接着半径三万多公里内每一个植物巨人的躯体。
植物军团不需要操控。
它们只需要一个命令。
杀光所有活物。
它们没有痛苦，不用吃喝，不用休息。
被砸碎的胸口从地上抓把土一抹就能补上。
被打断的手臂从旁边死亡的巨人身上拆一根藤蔓缠上去就能继续用。
它们不会思考，但能理解这个命令。
它们没有操控距离的限制，只要伊森的精神力丝线还连着，它们就会一直推进。
巨塔周围，植物丛林还在不断生产新的巨人。
藤蔓从土层中涌出来，互相纠缠、绞合、拔高。
泥土填充进去，水分渗透进去，木质纤维编织成型。
每三次呼吸就有一千尊新的巨人从藤蔓的纠缠中站起来，迈着沉默的步伐汇入外围那片正在朝更远处推进的墨绿色洪流。
伊森将解剖刀搁在石台上，拿起记录板又看了一遍，在翼膜结构图旁边补了一行注释。
身后，巨塔外壁上的藤蔓自动分裂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个刚生产出来的巨人正在站起来。
它迈出第一步，脚掌踩进地面，踩出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凹坑。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它开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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