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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博物馆这场名为“楚汉风华”的特展，宣传海报贴满了长沙的大街小巷。展出的核心，是一尊刚刚从残片中修复完成的国宝级青铜方鼎。市局的会议室里，气氛却跟外头的热闹截然相反。
“根据对湘西据点硬盘数据的破解，‘摆渡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尊鼎。”小李指着投影上那尊造型古朴、气势雄浑的方鼎照片，“准确地说，是鼎身内壁上，用楚国鸟虫篆刻下的几行暗文。”
“那还等什么？”高远一拍桌子，“直接把展览停了，鼎收起来，不就完了？”
“不行。”秦枭靠在窗边，摇了摇头，“停了展览，他们只会换个时间，用别的方法动手。我们等于把主动权交了出去。”
“那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秦枭转过身，“展览照常，安保升级。我们布一张网，等他们自己钻进来。”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正窝在角落椅子里，用手机刷八卦的沈窈窈身上，“我担任现场安保总指挥，沈窈窈，”他点了点桌子，“你作为省文物局特聘的顾问，混进去。”
沈窈窈抬起头，嘴里那颗棒棒糖转了个圈。“顾问？有顾问费吗？”
“有。”秦枭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她面前，“这次行动的预算。”
沈窈窈看了一眼那张卡的额度，眼睛“唰”地亮了，当场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问题！为人民服务，我辈义不容辞！”
特展当天，省博物馆里人山人海。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从入口到展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的监控、红外线探头无死角覆盖，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验明正身。
沈窈窈换了一身剪裁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枚小巧的隐形对讲机，手里拿着个平板，在展厅里走来走去，活脱脱一个业务能力极强的青年专家。
“小秦秦，听得见吗？”她一边对着一群游客微笑点头，一边压着嗓子在对讲机里吐槽，“我这身衣服勒得我快喘不上气了，高跟鞋还磨脚。回头这双鞋的折旧费，得从预算里给我报了。”
“收到。”秦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A区监控正常，人流量在可控范围内。”
沈窈窈撇了撇嘴，走到展厅最中央那个巨大的防弹玻璃罩前。青铜方鼎就静静地立在展台中央，射灯的光打在上面，泛着一种历经千年的、厚重的青绿色。
她刚站定，金手指就自动开了。
她看见，就在那玻璃罩的正上方，飘着一个穿着战国时期短打衣裤、头发用布条束起来的工匠鬼魂。那鬼魂看起来四十来岁，一脸的络腮胡，正盘腿坐在半空中，对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吵死了！吵死了！”工匠鬼魂挠了挠自己那颗半透明的脑袋，一脸的不耐烦，“一个个围着老子的心血疙瘩看什么看？看得懂吗你们？这帮后生崽子，懂个屁的铸造！”
他像是嫌底下的人太吵，又往上飘了飘，结果脑袋“咚”地一下撞在了天花板的消防喷头上，疼得他“哎哟”叫了一声。
沈窈窈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大妹子，你看得见我？”那工匠鬼魂揉着脑袋飘下来，看见沈窈窈正盯着自己，愣了一下。
沈窈窈没理他，只是煞有介事地走到玻璃罩前，对着平板上的资料，假装在核对什么。
“哎，别装了，我知道你看得见。”工匠鬼魂凑了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我跟你说，这鼎，他们修复的时候手艺太糙了！你看那个鼎足上的饕餮纹，左边那只眼睛，是不是比右边那只小了那么一丝丝？那是我当年喝多了，手一抖，刻歪了的！他们修复的时候竟然没给我找补回来！这帮人，就是一群棒槌！”
沈窈窈听着这来自两千年前的客户投诉，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憋笑憋得脸都快抽筋了。
下午三点整。
展厅里的人流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呜——呜——呜——”一阵刺耳的、急促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栋博物馆！
紧接着，“啪”的一声，所有的照明灯瞬间熄灭。
整个展厅，连带着所有人的视线，一同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还有桌椅被撞翻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都别动！待在原地！不要乱跑！”秦枭的吼声通过广播系统，在混乱中炸响。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的十二秒。
备用电源启动，应急灯“唰”地亮起，昏黄的光线重新照亮了展厅。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展厅中央。
那个巨大的防弹玻璃罩，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可里面，那尊几十斤重的青铜方鼎，凭空消失了。
展台上，只剩下空荡荡的、铺着红色丝绒的底座。
现场的混乱在静止了三秒后，以一种更猛烈的方式爆发了。
“鼎！鼎不见了！”一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指着空无一物的展台，声音都变了调。
“天哪！国宝被偷了！”
“封锁！封锁所有出入口！”秦枭果断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组守住正门，二组封锁侧门和消防通道，三组立刻去监控室！从现在开始，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这座博物馆！”
高远已经带着人冲向了各个出口，将闻讯赶来的记者和试图往外挤的游客死死地堵在了里面。
沈窈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玻璃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工匠鬼魂。
这是一个完美的密室盗窃。
十二秒的时间，切断整栋大楼的电源，在不破坏防弹玻璃罩的情况下，搬走一尊几十斤重的青铜鼎，并且在恢复光明的瞬间，连人带鼎，消失得无影无踪。
常理直接是无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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