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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程雅瑟侧身错步，躲过带着风声的马蹄。不等黑驰落下前蹄，她左手伸出，指尖精准扣住了马颈下方最脆弱的神经。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刚才还狂躁嘶吼的黑驰，浑身猛地一僵，扬起的前蹄硬生生顿在半空。
它喉间滚出一声痛苦又不甘的低鸣，浑身肌肉剧烈抽搐，却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程雅瑟指尖微微用力。
黑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咚”的一声，前蹄重重砸在地上，低下了头颅。
全场死寂。
周景封扑到一半的动作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景承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天……天呐……”曹喜喜捂着嘴，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众人松一口气时，程雅瑟一勒缰绳，踩在马镫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随着她向后一勒缰绳，黑驰鸣叫一声，快速地冲了出去。
周景颜最先回神，厉声喝向还僵在原地吃了一嘴灰的马术教练：
“还愣着做什么，快想办法让那匹马停下来！”
她知道母亲身手不一般，可这会儿心还是揪成了一团。
那可是连专业驯马师都镇不住的烈马，一旦失控摔下来，轻则骨折重则丧命，哪能这么胡来！
吼完教练，她已经冲到旁边挑选好的马匹前，利落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就朝着黑驰追了出去。
周景颜因常年连台手术带来的高压，偶尔也会来马场缓解压力。
“快，快救人呐！”
等张薇才缓过劲，扯着破锣嗓子转头一脸惊慌地大喊。
“吁~”在众人乱作一团时，程雅瑟已经驯服了黑驰，稳稳停在张薇身前。
“啊！呸呸呸。”张薇嘴还没闭上，吃了一嘴的土。
黑驰像是没了脾气，老实地站在那里，程雅瑟挑了挑眉。
又好像回到十几岁那年，肆意张扬的模样。
“景承，将宸儿给哀家抱来。”她轻笑一声，伸出了手。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
周景承傻了眼，一时回不过神。
周锦宸上前，跳起来勾着爸爸：
“爸爸抱，宸儿要和奶奶一起骑大马！”
接过小家伙，程雅瑟带着他在跑道上跑了几圈，见小家伙兴奋劲过了，才轻勒缰绳，让黑驰停了下来。
空地上，周景欣正安安静静陪着周景封烤肉串，不愿骑马的几人围在一旁闲聊，气氛松弛。
程雅瑟示意周景承上前，把怀里的周锦宸递了过去，目光一转，落在了周景欣身上。
小姑娘正偷偷抬眼望过来，眼里藏着藏不住的艳羡。
“过来。”程雅瑟冲她伸出手，语气温和。
“母亲教你骑。”
周景欣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吃惊，愣了几秒才木木地伸出手。
“脚踩马镫。”
程雅瑟微微俯身，拉住了她的手，等她脚尖踩实的马镫，手腕稍一用力，便稳稳将人拉到身前。
“取弓箭来。”
程雅瑟抬眼看向周景封示意。
等周景封取弓箭的间隙。
张薇立刻凑到她身侧，看着黑驰眼里亮着光：
“雅瑟姐，你也太厉害了！等会儿能不能带我骑黑驰兜一圈？”
话音刚落，脚边的黑驰像听懂了这话似的，猛地打了个响鼻，喷得张薇满脸都是口水。
张薇僵在原地，一脸错愕地抹着脸。
她竟然被一匹马嫌弃了——
窝在程雅瑟臂弯里的周景欣见状，笑出了声，程雅瑟看着也忍不住翘起唇角。
不多时周景封取来箭筒，程雅瑟反手背上，扶着周景欣手臂搭箭、扣弦、拉弓，动作一气呵成。
一阵破风声响彻耳边，弓箭顺势直钉靶心。
“好！”周景封见状大声叫好。
周景欣清脆的笑声也不由让赵子銮看直了眼。
午后阳光洒在马场上。
两道身影浸在光里，成了一道瞩目的风景。
不远处的烧烤摊前，众人吃着烧烤说笑。
等两人下马，周景欣兴奋得脸蛋通红，眼底浸满笑意。
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闲适。
周景承拿起手机接通，只听了一句，脸上的笑容便骤然僵住，下一秒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脸上的笑意尽数散去。
程雅瑟目光一沉，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妈……”周景承声音发颤，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视线落在母亲身上。
“四弟他……出事了。”
空气瞬间凝固。
因为当年四弟过生日吵着要一双球鞋，父亲冒着大雨赶去市集买，回程途中遭遇了车祸。
母亲这些年始终困在这件事里走不出来，一直将父亲的死，归咎在四弟身上。
兄妹几人脸色齐齐一白惊慌地起身，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程雅瑟。
程雅瑟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收紧，指腹泛着凉意。
不对。
所有事，怎么都提前了。
或者是，当年的事根本不是意外！
程雅瑟眸底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净，漆黑的瞳孔里染上寒意。
“景承，你先稳住，到底出什么事了？”
曹喜喜起身，语气里压着紧绷。
周景承抬眼扫向母亲，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果不其然，只是听见“四弟”两个字，母亲的脸色便骤然冷了下去，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是部队打来的电话，说是四弟执行任务时受了伤，正往军区医院送，具体伤情还没确切消息。”
他语速着急，指尖已经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翻找航班。
“我订最快的一班机票，现在就赶过去。”
“不许去！”程雅瑟起身，周身的空气像被凝住一样冷沉。
在场几人瞬间噤声，空气死一般沉寂。
兄妹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齐齐漫上藏不住的失望。
当年父亲走的时候，四弟才十三岁。
一句随口提的生日愿望，成了他往后数年甩不掉的枷锁，像座山一样压在他心上。
他们都知道，这个弟弟心里很苦。
刚熬到十八岁，他便迫不及待报名入了伍，近乎逃离般离开了这个家，这些年鲜少和家里联系，连电话都打得屈指可数。
可母亲却始终放不下这个心结。
“妈，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四弟这些年心里也不好受。”
周景颜脸色也冷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盯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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