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走过了衡州的丘陵,路果然平坦了不少。官道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水田,虽说不少田地荒着,偶尔也能看到有人在田里忙活。
越往南走,沈鹿溪就越能感觉到旱灾的影响越小。
路边的树已经不再是北方那种枯黄蔫巴的样子了,枝叶撑得开,颜色也绿了起来。
走到一条小河边的时候,赵掌柜让车队停下来饮牲口。
河水不深,清亮亮的,骡马一头扎进去就不肯出来了。
沈鹿溪让孙大柱和刘根生也赶着骡子去河边喝水,又安排孙婶子和刘家嫂子带着孩子们到下游的浅水处洗洗脚。
走了这么久的路,孩子们的脚丫子全是泡,有几个已经破了皮,红红的一片。
柳婆子坐在板车上看着河边的孩子们,嘴里嘀咕了一句:“这水比咱们青川县的水好多了,又清又凉。”
柳老爹坐在旁边没接话,只是拄着棍子,望着南边的天。
沈鹿溪蹲在河边灌了几个水囊,试了试水温,凉得刚好,又灌了两大桶放在板车上备着。
趁没人注意,她往桶里兑了小半竹筒灵泉水。
沈鹿溪架起锅,烧了锅热水兑上灵泉水,拿出金银花泡在锅里。
“水里泡了点金银,每个人都过来喝一碗,解解暑气。”沈鹿溪招呼着自己队里的人,又去给赵掌柜送了一碗。
喝完水也歇够了,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到下午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队从南边回来的货郎。
三个人,挑着扁担,担子上挂着竹篮和布包,脚步很快,跟迎面过来的赵掌柜车队错身而过。
赵掌柜叫住了其中一个,问了几句南边的路况。
货郎说前头没什么大事,官道畅通,只是桂州城里涌了不少逃荒的人,城门口管得严了些,进城要查路引。
赵掌柜谢了货郎,转头把消息传给了沈鹿溪:“桂州那边查得紧,到时候你的路引准备好了,别到了城门口再翻包袱。”
沈鹿溪应了声好,转头从怀里拿出,提前路引交给各个‘领队’,交代这几个人收好。
继续走了一阵子,板车上的李老汉忽然咳嗽起来。
一开始是干咳,后来越咳越厉害,弯着腰直不起来。
李铁牛从赵掌柜那边跑过来,急得够呛:“爹,你怎么了?”
李老汉摆了摆手,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脸色发黄,嘴唇干裂。
“没事,呛了口风。”
沈鹿溪走过去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李老汉的额头。
微微有点烫。
“李爷爷,您发热了。”
李老汉皱了皱眉:“老毛病,不碍事。”
“不碍事也得吃药。”沈鹿溪从包袱里翻出在衡州买的草药,挑了几味退热的,递给柳荞娘,“娘,等扎营了煮一碗药汤给李爷爷喝。”
柳荞娘接过药材,仔细看了看:“鹿溪,你现在都会配药了?”
“嗯,我跟着书上学的。”
柳荞娘没多问,收好了药材。
李铁牛蹲在板车旁边,急得搓手:“爹,您怎么不早说不舒服?”
李老汉瞪了他一眼:“说了有什么用,路上又没大夫,扛扛就过去了。”
“你别扛了,李爷爷您乖乖吃药。”沈鹿溪插了一句,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李老汉看了看她,张了张嘴,到底没犟,点了点头。
傍晚扎营的时候,柳荞娘按照沈鹿溪交代的分量把药煮好了,端给李老汉喝。
药汤苦得很,李老汉皱着眉头灌了下去,嘴里嘶了一声。
“多喝点水,把苦味压下去。”沈鹿溪递了个水囊过去,里面兑了灵泉水。
李老汉接过去喝了几大口,把水囊还回来的时候嘀咕了一句:“你这水怎么比别处的甜?”
“井水好。”沈鹿溪面不改色地接了回去。
李铁牛在旁边守着他爹,不放心地问沈鹿溪:“沈丫头,我爹这病不要紧吧?”
“不要紧,路上风大,老人家受了凉,发两天热就好了,药按时喝,别断。”
“行,我盯着他喝。”
吃晚饭的时候,赵掌柜端着碗过来了。
他也不客气,直接蹲到沈鹿溪这边的灶旁边,碗一伸:“来碗红薯粥。”
柳荞娘笑着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赵掌柜喝了一口,砸了砸嘴:“沈姑娘,你这红薯跟别处的不一样,甜得很,是什么品种?”
“我们那边山上的品种,北方地气好,种出来就甜。”沈鹿溪照旧含糊过去。
赵掌柜也没追问,喝完粥抹了抹嘴,站起来拍了拍肚子。
“过了衡州地界,咱们剩下的路程还要再走七八天,等到了桂州我就不往南走了,咱们在那分路。”
沈鹿溪点了点头:“赵掌柜这一路照应,多谢了。”
“谢啥,你队伍里那几个年轻小伙子可帮了我不少忙,工钱我到时候给你们结。”赵掌柜说完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桂州城里有个叫周记脚行的铺子,你到了那可以找他们打听往琼州的路,周掌柜人不错,跟我有交情。”
“好,我记住了。”
赵掌柜走了之后,柳老爹拄着棍子过来,坐到了沈鹿溪旁边。
“丫头,到了桂州之后怎么走?”
沈鹿溪把路线图从怀里掏出来,指给柳老爹看。
“从桂州到琼州还有一段路,陈掌柜在图上标了两条路,一条走陆路翻山,一条走水路坐船。”
“走哪条近?”
“水路近,走陆路得翻好几座山,带着老人孩子不好走。”
柳老爹想了想:“但是坐船得花钱吧?”
“得花,可是要比走山路安全得多,也快。”
柳老爹嗯了一声:“咱剩下的钱够吗?”
沈鹿溪在心里算了一下,手头还有十二两出头,加上李铁牛在赵掌柜这边挣的工钱,凑一凑应该够坐船的费用。
“够,您别操心了。”
柳老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那就走水路,老头子这把骨头,翻山怕是翻不动了。”
“外公,您身体好着呢。”
“行了,你这丫头别哄我了。”柳老爹嘿了一声,拄着棍子站起来,“我去看看李老汉的热退了没有。”
老爷子走了之后,沈鹿溪把路线图重新折好塞回怀里。
到了桂州分路之后,就没有商队可以跟了,得靠自己。
从桂州到琼州这最后一段路,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她抬起头,往南方的天际看了看。
天边最后一抹亮光已经沉下去了,星星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
陈南说在琼州等她。
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