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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枪声瞬间撕裂山林的死寂。风雪过后的宁静彻底破碎。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叠在一起，铺满了整片山林。
战火毫无预兆的彻底炸开。
枪声刺耳，硝烟味顺着冷风扑面而来。
真切的厮杀场面就在眼前，林素脸色瞬间惨白，手脚冰冷，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别露头。”叶静姝低声提醒。
单手按着她的后背，把她牢牢护在树后。
自己则是借着树缝快速观察山下。
结合脑中的地形图，快速整理眼前的局势。
这片山林是根据地的外围咽喉要道，也是山里百姓转移的必经之路。
鬼子摸透了路线，趁着大雪封山，游击队不方便转移的空档。
联合伪军发动冬季大清扫。
山谷的临时阵地上，硝烟漫天、尘土飞扬，战况打得十分惨烈。
沈文轩满身灰尘，军装磨得破旧不堪，脸上沾着细碎血点，站在阵地上统筹指挥。
敌后游击队人手紧缺，他既要稳定军心，也要带队打仗。
沈文轩声音沙哑果断：“一队守住东边陡坡，拦住鬼子冲锋！二队优先转移重伤员，所有人省着点用子弹，瞄准了再打！”
掩体后面，机枪手周强扣着发烫的机枪，不停压制着冲上来的敌人。
弹片划开他的胳膊，鲜血浸透衣袖，他浑然不觉，转头高声大喊：
“政委！东边缺口快守不住了！鬼子分两拨轮番进攻，我们弹药快打空了！”
张排长猫着腰，快步冲到沈文轩身边，满脸焦灼。
“政委，不能再耗下去了！”
“同志们伤亡惨重，再守下去全队都要交代在这！”
“不如集中火力冲一个口，子强行突围！”
沈文轩眉头紧锁，神色沉重：“冲不出去，周围全是鬼子重兵，外围还有伪军堵路，贸然突围就是活靶子！”
“身后就是根据地百姓，我们退了，老百姓可就全完了。”
阵地上人心浮动。
老兵凭着经验咬牙死战，新兵的精神已经崩到临界点。
一名十六七岁的新兵握枪的手不停发抖，带着哭腔嘶吼：“班长！敌人从后面绕过来了！”
卫生员跪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死死按住伤员的伤口，泪水不停滑落，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停，语速飞快。
“撑住！别闭眼！坚持住就有活路！”
前沿山石后方，侦察员铁牛俯身潜伏，紧盯山下敌军动向。
“政、政委！西、西边阵地失守了！”
“鬼、鬼子大部队压过来了！伪军绕到后山，堵住了退路，再、再不决断，咱们全队都、都要被围歼了！”
他天生口吃，极度紧张时话语越发卡顿。
沈文轩心头一沉，立刻追问：“后山所有山道都排查过了？完全没有突围的缺口？”
铁牛缓缓摇头，眼底满是绝望，磕磕绊绊回道：“全、全查遍了，所有路全被封死，没、没有半点出路。”
周强换好弹夹，语气透着无力的苦涩：“守也死，冲也死，今天这局面就是死局。”
树干后方，林素呆呆望着山下惨烈的战场，浑身发冷。
牙齿忍不住轻轻打颤：“原来真正的战场，是这样的……”
看着阵地上战士一个个倒下，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痛哭与嘶吼。
林素心里又慌又难受。
她满心都是书本上学来的热血道义，只知道上阵帮忙才是唯一的选择。
忽然伸手拽住叶静姝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急切：“我们不能就这么躲着！他们是为了护住身后的百姓才死守在这里的，再耗下去，所有人都要牺牲！”
“我们下去搭把手，总能帮上一点忙！”
叶静姝轻轻掰开她的手，语气冷静克制：“你下去帮不上忙，只会添乱。”
“实战和你书本里的报国道理，完全是两回事。”
短短两句话瞬间点醒林素。
她看着下方密布的火力，毫无退路的死局，瞬间认清自己的莽撞。
她乖乖压低身子，小声道：“是我想浅了，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叶静姝眸光沉稳，快速敲定部署，动作干脆利落。
她悄无声息从随身包袱里摸出一把制式小手枪，塞进林素手里。
林素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手枪，满脸诧异：“你怎么会有枪？”
“路上捡的。”叶静姝随口敷衍一句，语速极快的简单教学，“保险在这里，近距离对准人扣扳机。你拿来自保，不要主动开枪暴露位置。”
“你就待在这里，接应逃上来的伤员，遇到突发情况直接开枪。”
林素满心疑惑，还想追问枪的来历。
可看着对方冷静凌厉的眼神，只能压下所有疑问，认真点头。
安顿好林素，叶静姝不再停留。
山谷下方的战局已然濒临崩盘。
沈文轩顶着纷飞炮火死守阵线，耳膜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
三面合围的敌军一步步收紧包围圈，伪军还在不断侧翼偷袭。
队员伤亡越来越多，弹药也快要耗尽。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再撑不过半刻，整支队伍就要全军覆没。
周强的机枪彻底哑火，子弹已经打没了。
他狠狠砸了一下枪身，眼底满是赤红的绝望：“没子弹了！彻底没辙了！”
张排长咬着牙，握着刺刀准备贴身肉搏，声音嘶哑：“同志们，准备拼刺刀，就算死也得拉几个鬼子垫背！”
旁边那名十六七岁的新兵双手发抖，眼眶通红，带着哭腔：“班长，我不想死……我们真的没救了吗？”
绝望彻底笼罩整片阵地。
新兵瘫坐在掩体后，老兵默默检查刺刀，所有人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山下日军指挥部里，更是一派胜券在握的气氛。
日军小队长举着望远镜，冷眼俯瞰山谷，嘴角挂着狞笑。
对着身旁伪军翻译冷声吩咐：“告诉下面，全线压上！这支土八路弹尽粮绝，插翅难飞。三分钟后全线总攻，不留活口！”
这支游击队早已是瓮中之鳖，只等最后一波总攻彻底清剿。
伪军翻译连忙点头，扯着嗓子冲前方喊话：“太君有令！全线推进！拿下山谷阵地，重重有赏！”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冲锋的瞬间。
整片西侧山林，骤然爆出层层叠叠、分点错落的恐怖火力。
完全不是单兵零散开枪的节奏！
西侧山林的火力骤然变得诡异恐怖。
高低错落、远近呼应，仿佛有数支作战小队在默契配合。
高处崖壁有精准冷枪不断点名，山腰盲区有密集火力持续压制，手雷爆破声此起彼伏。
落点精准的可怕。
轰轰——！
砰砰砰！
哒哒哒——！
原本密不透风的后山封，锁圈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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