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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两个女官听到一旁皇后娘娘开口，先是浑身一僵。然后连忙将她们二人都觉得新奇的布料，拿到皇后娘娘和信国公老夫人面前。
“请皇后娘娘和老夫人看，实在是我们二人见识短浅，不识得这是什么布，这才惹了笑话。”
一旁的信国公老夫人摸了摸这种布，表面看着丝滑如帛，但在手里却有一种绒感。
孙老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奇，“这应该是绒褐吧。”
一旁的女官连忙开口，“对对，那礼单上面写的就是’绒褐’，还是老夫人见多识广。”
孙老夫人笑着看女儿，“不怪她们不认得，就连我也很少见这种料子。当年你爹跟的先皇打天下的时候去平定甘肃，曾经从甘肃带回来过两匹绒褐。
我用这料子给你们兄弟姊妹四个做了里衣，还给你们父亲做了一件，当时你们几个开心的跟什么似的，就连你爹那个大老粗，都说这种料子冬天贴身穿在里面，比其他料子都暖和。”
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孙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这种料子实在难得，听说是专门从一种产绒毛的山羊身上，只取里面最细软的内毛，纺成线，织造而成，半年才能织出一匹来。
后来天下平定，你爹被封为信国公，赐爵位建府，当时朝廷赏赐了很多东西，但即便如此，赏赐的东西里也没有这种料子。”
听着娘说起之前的事，许皇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怀念。
她爹信国公，比先皇去世的还要早几年，年轻时因打仗，而身体留下许多的亏空，让爹晚年时，比同龄人更加苍老。
许皇后眼角有些湿润，“听娘说起以前的事，突然觉得那些事儿仿佛过去好久了，又仿佛才过去一会儿。”
“的确是啊。不说这种事，过两天就是你的千秋宴。”孙老夫人点点头，擦了擦有些泛红的眼角，“这种料子是从哪来的？还真是有心了，这种料子在京城的冬天穿着最舒服，得好好赏赐人家。”
一旁的女官连忙回答，“是远在蜀地宜临府的一个叫宋禾的女官，给皇后娘娘送过来的生辰贺礼。”
“宋禾？”许皇后突然想起来宋禾是谁，“原来是她。”
孙老夫人有些好奇，要知道蜀地距离京城千里之遥，而一个远在蜀地的女官，能让宫里的皇后娘娘记住，就足以证明对方肯定做过，足以让旁人亮眼的成绩。
“皇后娘娘记得她？”
“娘，应该也知道她。”许皇后温柔的道：“给内廷供货的云布，据说就是她让人造出来的。还有如今京城一直时兴的烫平绒花，也是她最先想出来的。”
“原来是她。”孙老夫人点点头，“我知道她，当年京城慈孤院拐卖案，也是她率先发现，并报官的。”
当年太子死后，先皇招四位王爷进京，为的就是挑选储君。
本来排行老三的皇帝，顶头有一个文采斐然，手下儒生众多，名声又好的二哥周王。
但是周王世子被牵连进了慈孤院拐卖案中，导致周王直接被贬，然后皇帝就成了名正言顺的“长子”。
许皇后看着面前的布，又想起丈夫和儿子担心的国库空虚的事。
许皇后叹了一口气，“这料子好是好，就是太华贵了。”
孙老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这也是宋女官对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
其中一个稍微机灵一点的女官，突然想到自己刚刚看见的礼单子。
她一咬牙，脆生生的开口，“这料子的确华贵，所以奴婢刚刚看见那礼单上就只送了三匹，另外还有其他便宜些的料子，礼单上还都标明了，剩下的料子比这种料子便宜到哪了？”
“便宜的料子？”孙老夫人觉得新奇又好玩，“其他人往宫里送东西，都是恨不得什么贵什么？这位宋女官倒是不同寻常。”
另一个女官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笑着说，“我去把那些布拿过来给皇后娘娘，还有老夫人瞧。”
很快，很快布料被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一旁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手中拿着礼单，道：“第一个用纯羊绒织成的绒褐，揩面如丝帛滑腻。
第二个，是用羊绒和蚕丝混纺而成，又叫丝羊绒，既有羊绒的柔软保暖，又借助蚕丝改善了纯羊绒的一些短板，同时光泽和柔软兼具。
第三个，是用羊绒和棉线混纺而成，又叫棉羊绒，面料挺括柔软，表面光泽柔和。
至于第四个，则是用羊毛织成的料子。”
一旁的孙老夫人笑着说，“这料子可真厚实，若是贴身穿着，或是缝在衣服里面，都能赶上那些薄一点的皮子了，如今这天气穿在身上刚刚好。”
此时皇后福临心至，如今国库空虚，现在农历十月初，京城现在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前朝起，皇宫里冬季御寒多用皮毛，穿貂更是京城权贵的标配，但若是把宫里的皮毛，一小部分换成绒褐，或者是羊绒和蚕丝和羊绒和棉线的混纺料子，那这么一来是不是能节省一部分开支。
皇后询问身边的女官，“这些料子的价钱是多少？”
这话把一旁的女官问得一愣。
但女官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没有说自己不知道，而是道：“奴婢这就派人出去询问，想你从蜀地往宫里送贺礼的那些人现在还没离开。”
许皇后点点头，“你去外面打听打听，不要吓到那些人。”
“是，奴婢这就去办。”
等屋里的下人们退出去之后孙老夫人看向女儿。
“皇后娘娘这是要在宫里用这些料子？”
许皇后点头，“这些羊绒料子，说不定可以代替一部分皮毛，以节省后宫开支。”
孙老夫人想了想说，“但是娘娘，羊绒原本是庶民贱者穿的衣裳，前面历朝历代的宫廷都没有穿过，娘娘此举，恐怕会招外界非议。”
许皇后轻笑一声，“高祖皇帝出身微寒，一白手起家打下这座江山，如今庶民贱者皆是当今皇上的子民，之前历朝历代王公贵族都不穿羊绒，和现在的大吴朝又有什么关系？”
孙老夫人点点头，满眼自豪的看着女儿，“皇后娘娘心中有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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