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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桌周围挤满了人。窃窃私语声不断:
【熊哥号称鬼手,摇骰子从没输过……】
【这老头要栽了】
【看着吧,怕是要把孙女都输进去】
上官飞燕紧张得手心冒汗。
林骁却神色平静,仿佛笃定会赢。
熊天从怀里摸出一锭小银元宝,“砰”一声拍在桌上:“老头,跟我赌,十两起步,敢不敢?”
银元宝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整整十两。
围观者发出低呼。
“好。”林骁也拿出十两,放在桌上。
第一局开始。
熊天抄起骰盅,手腕翻飞,骰子在盅里哗啦作响,如疾风骤雨。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套手法他练了十年,鲜有失手。
林骁只是随意拿起骰盅,晃了三下,便扣在桌上。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不法侵犯,现给予温馨帮助】
【接下来的四局中,宿主可任选一局输给对方】
林骁嘴角微扬,准备开盅。
“这么随意?”熊天冷笑。
“跟你比,用不着看。”林骁淡淡道,“盲开便是。”
“好!”熊天也扣下骰盅,“我也盲开!”
两人同时揭开。
熊天:二、三、五,十点。
林骁:二、三、六,十一点。
只大一点。
“赢了!”上官飞燕欢叫一声,飞快将二十两银子拢过来。
熊天脸色铁青,他从未摇出过这么低的点数。
“再来!”他咬牙,又摸出个大银锭,五十两。
林骁挑眉:“看来这些年欺男霸女,没少敛财,今天让你全吐出来。”
第二局,林骁依旧盲开。
揭开:三个五。
上官飞燕眼睛一亮,这已经很大了。
熊天却狞笑着揭开骰盅:三个六,豹子。
“哈哈哈!”熊天指着林骁鼻子,“死老头,知道厉害了吧?”
林骁难以置信,嘴唇微颤,眼神发直,装出一副惊慌的表情。
“老头,我们别赌了……”上官飞燕带着哭腔拉他胳膊,“求你了……”
“滚开!”林骁甩开她的手,眼睛发红,“我要赢回来!”
熊天见状,笑得更猖狂:“下一局,六十两起步,你还有钱吗?”
林骁数了数兜里的银子,只剩五十两。
熊天舔舔嘴唇,盯着上官飞燕:“这样好了,把你身边这小娘子押上,我跟你再赌一局,怎样?”
林骁看向上官飞燕。
她身子发抖,拼命摇头。
林骁摸摸她头,微微一笑:“放心,老头子不会拿你当赌注。”
他转身叫来赌场管事:“借十两。”
管事的是个瘦高个,打量林骁几眼,摇头:“您这年纪……还不上怎么办?”
林骁“哐”一声将杀猪刀砍在桌上,眼神凌厉:“老子是猎户,随随便便一头野猪卖百两。你觉得我还不上?”
管事被那杀气慑住,转身上了二楼。
片刻后回来,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利息三分,十日为期。”
“行。”
林骁将六十两全推上桌。
上官飞燕面如死灰,后悔不该进来。
“开始吧!”熊天迫不及待。
两人摇骰。
这次林骁看了一眼,一、二、三,六点。
上官飞燕见状,不禁两眼一黑,六点简直太小了……
然而,林骁忽然一反常理,问:“要加注吗?”
熊天大笑:“看来你点数不小啊?加!加多少?”
“再加四十两。”
全场哗然,上官飞燕清楚劝不动,只能默默流下绝望的眼泪。
管事又送上四十两。
赌注堆成小山,整整一百两。
熊天也跟了,掏空钱袋。
林骁率先揭开骰盅:一、二、三,六点。
“哈哈哈——”熊天笑得前仰后合,“就这?就这你还加注?老头,你得失心疯了吧!”
围观者也哄笑起来。
林骁却平静道:“你还没开。”
“我开出来能比六点小?”熊天不屑,随手揭开骰盅——
一、一、二,四点。
笑声戛然而止。
赌坊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三颗刺眼的骰子。
四点……鬼手熊天,摇出了四点。
“不……不可能……”熊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上官飞燕呆住了,她没想到熊天竟然这么小,这真是一念地狱,一年天堂啊。
林骁推推她:“收钱。”
“哦、哦!”她如梦初醒,扑上前要揽银子。
“不许动!”熊天猛拍桌子,双眼赤红,“那是老子的钱!”
林骁抓起杀猪刀,刀尖直指熊天咽喉:“输了想赖账?”
刀锋寒光凛凛。
熊天喉咙发干,不敢动。
这时,二楼传来清冷的女声:
“我看谁敢在清月坊闹事。”
众人抬头。
一个身着淡紫衣裙的女子缓步下楼。
她面覆轻纱,只露一双眉眼,却已能看出绝色。
身姿婀娜,步态从容,手中握着一柄白玉折扇。
赌坊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此人便是赌场老板江如烟。
江如烟缓步下楼,面纱下目光平静,却让熊天瞬间噤声。
她声音清冷:“赌场的规矩,输赢各凭本事,落子无悔。”
熊天咬牙,将钱推给林骁。
林骁收钱后,当场还了赌坊的五十两借款,对江如烟拱手:“谢老板主持公道。”
“客气。”江如烟微微颔首。
林骁正要带上官飞燕离开,熊天突然嘶声道:“不许走!还没完!”
“你还要赌?”林骁皱眉,“还有钱么?”
“就你能借?我也能!”熊天转向江如烟,“老板,借我一百两!”
江如烟轻笑:“不借。”
“为什么不借?”熊天双眼赤红,“你能借他这老头子,不能借我?”
江如烟语气平淡:“他是猎户,有本事还钱,你是什么?”
熊天噎住。
他不过是个地痞,这些年靠欺压百姓混口饭吃,哪有什么正经营生?
他喘着粗气,猛地将袖子一撸,露出粗壮的胳膊:“我用这条胳膊跟你赌!来不来?”
上官飞燕急忙拉林骁:“老头,他狗急跳墙了,我们走!”
林骁却笑了:“好啊,陪你玩玩,你若赢了,钱你拿走。”
熊天抓起骰盅,双目充血,拼尽全力摇起来。
骰子在盅内疯狂撞击,他手臂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所有不甘都倾注在这一把。
“砰!”
骰盅扣桌。
揭开——
三个六,豹子。
“哈哈哈哈!”熊天狂笑,指着骰子,“看!你拿什么赢我?!”
围观者哗然。
豹子通吃,这局几乎已定。
林骁不慌不忙,拿起另一副骰盅。
他摇得并不花哨,但骰子碰撞声密集清脆。
熊天讥讽:“别白费力气了!”
林骁充耳不闻,闭上眼,耳中“嗡”一声轻响,【耳听八方】词条生效。
骰子每一面碰撞盅壁的声音,在他耳中清晰可辨。
忽然,他听到一声极细微的“咔”。
骰子裂了。
他手腕一沉,骰盅扣桌。
全场屏息。
缓缓揭开,其中有一颗骰子竟然裂开了。
“六、六、六、一……十九点?!”有人惊呼。
比豹子大一点。
熊天瞪大眼睛,浑身发抖:“不……不可能……你、你一直在耍我?你根本不是新手!”
“不装像点,怎么骗你入局?”林骁淡笑。
熊天转身想跑,赌坊两名壮汉已拦住去路。
江如烟轻轻抬手:“按规矩,欠债还钱,赌注兑现,拖出去,砍他一条胳膊。”
“不要——!”熊天嘶声求饶,却被按倒在地。
熊天被拖到后院,惨叫骤起,又戛然而止。
上官飞燕脸色发白,下意识抓紧林骁的手。
林骁将她往身边带了带,低声道:“别怕。”
江如烟拍手轻笑:“老先生好手段,令如烟大开眼界。”
林骁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老先生留步。”
赌坊内几名打手目光倏地聚焦过来。
林骁手按腰间杀猪刀,全身肌肉微绷。
江如烟却嫣然一笑:“您今日是辉月赌坊最大的赢家,如烟作为东道,想请您移步酒楼,略备薄酒,聊表心意。”
上官飞燕心里打鼓,小声道:“她有这么好心?”
林骁却点头:“好,正好饿了。”
酒楼就在赌坊旁,高九层,飞檐斗拱,是桃源县最高的建筑。
两人被引至顶楼雅间,推门便见一张红木圆桌,屏风后隐约可见雕花大床与沐浴木桶,陈设雅致。
上官飞燕关上门,急道:“老头,我们赢了赌场那么多钱,她还请我们吃饭?不会有诈吧?”
林骁在桌边坐下,笑道:“没准是老板看上我了呢。”
“看上你?”上官飞燕翻了个白眼,“你一糟老头子……”
“我很老?很糟?”林骁眯眼。
上官飞燕忙捂嘴,眼睛眨了眨,竟有几分可爱。
敲门声响起,小二端菜而入。
八碟八碗,鸡鸭鱼肉俱全,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在这饥荒年景,这一桌简直是奢侈。
上官飞燕咽了咽口水:“能吃吗?”
“不急。”林骁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挨个菜试过,银针未变。
“你还随身带这个?”上官飞燕惊讶。
“行走在外,谨慎点好。”
正说着,门又开了。
江如烟款步而入,已摘下面纱。
她约莫二十五六,肌肤白皙如瓷,眉目如画,一袭紫裙勾勒出窈窕身段。
她浅浅一笑:“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已是珍馐美馔了。”林骁抬手,“江老板请坐。”
三人落座。
江如烟亲自斟酒,举止优雅:“还未请教老先生高姓?”
“林骁。”
“林老先生。”江如烟举杯,“今日赌局,令人叹服,如烟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江如烟只浅饮几杯,便以不胜酒力为由起身:“二位慢用,如烟先告退了。”
她离去后,上官飞燕压低声音:“这江如烟不对劲。”
林骁抿了口酒:“我大概看明白了,这种大赌场,不怕散户赢钱,怕的是赢了不再来,今日我们赢得狠,她以礼相待,赌的是我们下次还会来,而下次,运气未必还在。”
上官飞燕恍然:“那你下次还来赌吗?”
“不来了。”林骁夹了块鱼肉,“下次去青楼。”
“死老头!”上官飞燕瞪他。
吃饱喝足,窗外天色已暗。
林骁起身:“该回了。”
上官飞燕却看向屏风后的浴桶,小声道:“老头……我想沐浴,行吗?”
“行啊。”林骁笑眯眯道,“一起?”
“你做梦!”上官飞燕脸一红。
林骁笑笑,唤丫鬟进来备水。
热气氤氲,水面飘着花瓣。
上官飞燕走到屏风后,又探出头:“你、你不许偷看!”
“老头子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上官飞燕说完,缩回屏风后。
窸窸窣窣的褪衣声传来。
屏风是绢纱所制,灯光映出模糊剪影——纤腰一握,长发披散,身形窈窕。
林骁坐在桌边,端起酒杯,却觉小腹微热。
他摇头失笑。
真是越老越不正经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晚倒是个拉近亲密关系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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