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李阳之前特地交代过,他在乡下走村串户,翻山越岭的,肚里油水不能太薄。所以秦淮茹炒菜的时候没敢抠门,怕他吃不好,耽误了正经营生。菜端上桌,秦淮茹边摆筷子边问:“今儿就要往外跑?”
“今儿不出去了,明儿一整天都在外头。”李阳夹了口菜,“看顺不顺利——要是不顺,晚上也未必回来。”
虽说空间里现成的猪肉、鸡、野兔全都不缺,可也不能回回只拿这几样回去交差。好歹得掺些别的山货,香菇、干木耳、腊肉什么的,品种一多,看着也像那么回事。
他搁下筷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儿许大茂上咱公社放电影来了。”
“许大茂是谁?”秦京茹咬着筷子,一脸茫然。
“放映员,跟我在一个院里住。”李阳说。
秦京茹更纳闷了:“公社放电影,大队里怎么连个信儿都没传下来?”
秦淮茹接了话:“得等那放映员到了公社,公社才会往下派通知。人没到,通知先下去,万一路上耽搁了,不是白叫大伙儿空欢喜一场?”
秦京茹恍然,憨憨一笑:“倒也是。”
“赶紧吃吧,说不定通知这就下来了,晚上你俩还能结伴去看。”李阳笑着说。
接下来三人闷头对付桌上的饭菜。秦淮茹和秦京茹这几天顿顿啃的是棒子面窝头,胃里直泛酸水,这会儿白面馒头就着油汪汪的炒菜往嘴里一送,两个人吃得又香又急,嘴角都挂上了亮晶晶的油圈。
吃饱喝足,秦淮茹抱着小当去里屋喂奶,秦京茹留下来涮碗拾掇灶台。李阳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秦京茹偶尔回过头来冲他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着甜丝丝的弧度,那模样比刚出锅的馒头还软乎几分。
拾掇利索了,秦京茹解下围裙说要回村一趟,去打听电影的事儿。乡下一年到头也没几回热闹可看,放一回电影比过年还叫人兴奋。往常要是听说哪个村放电影,跑上几十里山路也要赶过去,这都成习惯了。
等秦京茹出了门,李阳起身回了卧房。他住堂屋左手第一间,秦淮茹带着小当住第二间。
李阳走到她住的那间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往里一瞅——小当刚吃饱睡着了,秦淮茹正轻手轻脚地把闺女往被窝里放。等她直起腰从里屋出来,李阳一把就把她拽进了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秦淮茹叫他吻得气都喘不匀了,抽空拿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声音软得跟化了一半的糖稀似的:“轻些。先把大门闩上,窗帘也拉严实了——京茹那丫头跑得快,万一撞回来就坏了。”
李阳三步并作两步去闩了大门,回来的时候秦淮茹已经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两人互相看着,谁也没再犹豫,多日不见攒下的那股子念想全化作了最直接的动作。
过了好一阵,两人并排躺在炕上匀气,脸上的神情都松弛而餍足。秦淮茹这张脸确实经得起琢磨,眉眼之间那股子妩媚不是硬挤出来的,是骨血里自带的。该凹的地方凹得恰到好处,该凸的地方也半点不含糊,浑身上下匀称得像是老天爷偏心多捏了两把。
秦淮茹先缓过了劲,拿手指在李阳肩膀上轻轻戳了一下,声音还带着一丝没褪干净的喘息:“赶紧起来吧。京茹那丫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了,叫她撞见可没法解释。”
两人穿戴整齐,默契得很——李阳去拔门闩,秦淮茹去拉窗帘。门开了,日头明晃晃地铺了一地,两人一人拎了条小板凳搁在屋檐下,并排坐着晒太阳。冬天的日头暖得刚好,晒得人骨头缝里的寒气直往外蒸。
“小当多大了?”李阳靠在墙上随口问道。
秦淮茹正发着呆,脸上还挂着一丝未曾完全消散的笑意,听见这话回过神,捋了下耳边的碎发:“十个多月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斟酌,“我寻思着,再过些天就给她断奶。”
李阳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这年月孩子断奶早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贾家那光景,秦淮茹那点奶水也不够小当造的。
他把话头岔开了:“你这回到乡下来,你爹妈那头还是不肯松口?”
秦淮茹叹了口气,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无奈:“我要是能拎上百十斤粮食回去,他们当场就能原谅我——问题是我连一把棒子面都拿不出来,还是投奔到你这儿才有口饭吃。”她低下了头,手指绞着衣角,“这回回村,在城里活不下去才灰溜溜地跑回来,乡亲们全拿这事当笑话讲。说实在的,我现在连秦家村那个方向都不敢往那边望,怕撞上熟人,问东问西的,句句都跟针扎似的。”她抬起眼看着李阳,“李阳,你说姐这人是不是活得太失败了?连亲生爹妈、都不认我了。”
李阳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等过些年,光景缓过来了,你再回来看看他们吧。”
“呵呵。”秦淮茹干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欢意,“等光景真缓过来,我娘家人怕是又用不着我的帮衬了——雪中送炭才金贵,锦上添花谁稀罕。”
正说着,秦京茹从院门外蹦蹦跳跳地进来了,两只手各抓着自己那两条麻花辫的辫梢,一晃一晃的。
“怎么去了这么久?”李阳直起身子问道。
秦京茹走到两人跟前,拿手往脸上扇着风,嘴微微嘟起:“等通知呗。我寻思着大队部那边总该把人派下来了,哪知道左等右等,到现在连个动静也没有。”
李阳笑了:“甭着急。公社那头派的人没那么快下来,又不是给你一个人放电影,得挨村挨户通知到位。”
“哪能不着急嘛。”秦京茹一屁股挨着李阳坐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焦灼劲儿,“先前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跟心里揣了只兔子似的——再等下去天都快黑了。”
秦淮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自然而然挨着李阳的那个亲昵距离,目光闪了一下,语气倒是温温的:“就算真要放电影,也得等到天擦黑。你这会儿急得蹿上蹿下的,管什么用?”
“可不就是怕万一通知下不来,白欢喜一场嘛。”秦京茹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忽然一伸手挽住了李阳的胳膊,仰起脸来笑盈盈地问,“李阳哥,你们在城里头是不是隔三差五就能看电影?”
李阳摇了摇头:“也不是。真想看也得自己掏钱买票,一场电影下来够买好几个白面馒头了。”
“那还是算了。”秦京茹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有那份闲钱,还不如多称几斤白面,割两指肥膘肉实在。”
李阳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才说:“你现在是这么想,等哪天手里真宽裕了,就不是这套说辞了。”
秦京茹歪着脑袋想了想,一脸向往:“那我要是真有钱了——天天蒸白面馒头,顿顿搁油炒菜,炒一大锅。”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