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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村，赵允文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民兵训练照常进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后山临时靶场。在连续瞄了两天靶后，民兵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实弹射击，由工作组长兼民兵排长李来顺组织。
赵允文听说后也兴致勃勃地赶去凑热闹，除了想看看训练效果以外，还想看看工作组的组织能力。
训练用弹、靶纸提前向区小队申请，实弹射击也有报备，每人特批五发子弹。
李来顺之前在教导队接受过相关科目培训，但实地组织还是第一次，为了不忙中出错，头天晚上他就召集骨干反复推演流程，分配任务。训练要搞，安全也要保证，实弹射击无小事。
这个晚上，有不少人激动的睡不着觉，到了靶场，张根生攥着刚刚领到手的五发实弹，手心都是汗。
民兵排两人一支枪，训练考核成绩决定由谁保管，射击虽然只是一项，但最重要。连枪都打不准，没资格占着茅坑不拉屎。
张蛮牛望了一眼张根生，心思都在脸上，排长当着所有人说过，凭本事拿枪。
训练还没开始，李来顺带着保障人员在做准备，下面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今天有大官过来，露脸的机会到了。”
张喜子向来消息灵通，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包打听，张守田好奇地问道：
“多大的官？该不会是区小队长亲自来了吧！”
张喜子向看土老冒般白了眼张守田，压低声音说道：
“区小队长哪够格，县城过来的，我估摸着得是县大队长，差点也是副大队长！”
有人插嘴道：
“那这回我们村可就长脸了，一会我高低也要打个优秀，给槐树村争光。”
马上有人跳出来讥讽：
“就你也敢想优秀，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别打光蛋就好。”
“你看不起谁呢，敢不敢比比？”
“比就比，输的五十个俯卧撑！”
“我给你们当中人，不准耍赖！”
相对于性格跳脱的男民兵，女民兵班就要安静得多，但并不表示她们不争。只是她们更想证明，射击场上，女人不比男人差。
“军座，可以开始了吗？”
赵允文很随意地摆了摆手道：
“我是过来当观众的，你们自己组织训练，后面不用向我请示。”
“是！”
李来顺领命而去，没过多久，第一队人员就在排头兵的带领下跑向靶位。
赵允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操作，参谋长谢破虏凑近说道：
“军座，老槐树村登记民兵85人，其中女民兵17人，编成一个排，女民兵一个班，男民兵五个班。
工作组13人，临时担任班排长，负责民兵训练，至今已有八天。横石潭镇区小队管着九个民兵连或排，总人数1386人，枪522支，其他区小队人数不等。”
一个区小队就有上千人，县大队数量更是惊人，这让想赵允文想起了六亿人民六亿兵的时代，连鹰醤、老毛子都不敢轻视。
枪声炒豆子般响起，实弹射击开始，赵允文收起激荡的心情，将目光投向训练场。
李来顺的组织有板有眼，很快就打完了两组，成绩也公布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懊恼，但总体不错，最好成绩47环。
终于轮到张蛮牛上场，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夺回步枪控制权，顺便在大官面前露个脸。
“卧姿装子弹！”
张蛮牛听到指令后，将桥夹内的五发子弹压进弹仓，虽然手有些哆嗦，好在没有闹笑话。
“推子弹上膛！”
“瞄准射击！”
张蛮牛率先开枪，巨大的后座力顶得他龇牙咧嘴，枪口不知道跳到哪去了。
他终究是低估了后座力的威力，班长早就提醒过所有人，打实弹和放空枪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验。
张蛮牛有些懊恼，继续拉枪栓退弹壳，推子弹上膛，瞄准，扣动扳机。五发子弹哐哐哐地打了出去，脑袋有些嗡嗡响，也不晓得打出多少环，他坚信自己一定能赢根生。
“验枪！”
“起立！”
“向左——转！”
“跑步——走！”
张蛮牛迷迷糊糊地回到休息区，脑袋里一直在想着第一枪，他担心打飞了。
报靶什么的他也没搞清，直到有人提醒他：
“蛮牛哥，可以啊，打出33环，我才31环，勉强及格。”
“怎么才33环？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五号靶！”
蛮牛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寻思着怎么也得40环以上。
“蛮牛哥，错不了，我听得很清楚，五号靶，33环，第一枪脱靶！”
“脱靶？真的脱靶了！根生多少环？”
张蛮牛依然抱有希望，只要比张根本的多也能接受，他们是搭档。
“好像是37环，比你多4环，他五发都上靶了。”
张蛮牛听完就像脑袋瓜子被敲了一下，嗡嗡响，臊得直想扒开地皮钻进去，这对他来说是最坏的结果。
张喜子也好不到哪去，输掉了打赌，老老实实趴在地上做俯卧撑。
班长并没有干涉他们，年轻人哪有不较劲的，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就行。
不断有人回到休息区，依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些蛮牛都没心情关注，他脑袋里一直在想着打飞的那枪。只要上靶，哪怕是最低的五环，也会超过根生。
“我咋就打飞了！”
趁人不注意，蛮牛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得给长长记性。
“蛮牛，你干啥扇自己？”
“有虫子咬人！”
众人极不厚道地笑了，没人揭穿，蛮牛也是要脸的。
赵允文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成绩不是很理想，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谢破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比我们在军校时幸福，我记得第一次打实弹，学校只给批了三发子弹，攥着烫手，都舍不得压进弹仓。”
赵允文会心一笑：
“你们四期入学时，老毛子的枪弹已经送了过来，至少人手一枪。我们一期刚开始连枪都没有，训练用的是木枪，镇压商团暴乱后才好些。”
“军座，他们已经打完了，最好成绩48环，47环的也有两个，三十几环的占多数，也有打光蛋的。”
谢破虏一直在关注着场上的成绩，赵允文可以佛系，他这个参谋长不行。
“老谢，不用太在意成绩，迈出第一步比什么都重要。看着吧，要不了两年，这些人中间会出现很多神枪手、优秀士兵甚至军官、将军！
战争已经进入到中盘厮杀阶段，日本国内七千万人口，兵源极限七百万；我们四万万人口，哪怕是二十出一，也是两千万。
极限四千万，你能想象四千万人的汪洋大海吗？四亿民众四亿兵，只要把民众都动员起来，给他们武器，华夏必胜！”
谢破虏好像是听明白了，神色坚定地说道：
“军座，我会为这一天到来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老谢，用不着鞠躬尽瘁，工作要做，身体也要注意，急不来的。
对了，老槐树村的三七五减租落实得怎么样，张大财主可有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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