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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音上前,拾起曲谱匆匆一瞥。下一瞬,一把小提琴出现在她手中,她将琴架上肩头,闭起双眼拉动琴弓,几声零散音符缓缓飘出,是她在调试音准。
确认无误,她抬眼,朝着刻律德菈轻轻一点头。
刻律德菈微微颔首,目光落至缇宝三人身上:“命运爵,剑旗爵已然准备妥当。接下来,便由你们,将这首曲子献唱于此。”
缇宝三人对视一眼,终究没有推却,不愿拂逆凯撒的心意。
海瑟音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按落琴弦,琴身微微震颤。
那一双伴随她踏过无数尸山血海的手,此刻流淌出平缓流畅的乐声,像是有人低声叙说着心事,叙事感强烈,如同缓缓翻开一页尘封已久的旧日记。
三人之中,缇宁的嗓音最为软糯细腻,由她率先开口歌唱。
“看昨天的我们 走远了,♪
在命运广场中央 等待,♪
那模糊的 肩膀,♪
越奔跑 越渺小。♪”
海瑟音手腕轻转,音调缓缓抬升。
旋律变得舒缓绵长,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怅然,仿佛细数一路颠沛流离,一道道刻在骨血里的伤痕。
素来情感克制的缇宝,接着开口。
“曾经 并肩往前的 伙伴,♪
在举杯 祝福后都 走散,♪
只是那个 夜晚,♪
我深深 的都留藏在心坎。♪”
旋律继续流转,音色干净澄澈,宛若破晓晨光穿透雨雾,温柔之下藏着不屈的韧劲。
性子奔放、情绪表达浓烈的缇安,接过这一段。
“长大以后 我只能奔跑,♪
我多害怕 黑暗中跌倒,♪
明天你好 含着泪微笑,♪
越美好 越害怕得到。♪”
歌声落至此处,阿格莱雅眼眶悄悄泛红。金发少女心底翻涌万千回忆,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每一场重逢的背后,谁也说不清会不会就是最后一面。
海瑟音手腕猛地一抖,副歌如期而至。
曲调层层向上扬起,穿过漫漫长夜,透出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期许,好似饱经磨难之人,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触碰尚且遥远的黎明。
缇宝、缇宁与缇安心意相通,彼此紧紧牵住对方的手。清脆的童声回荡在云石天宫的长廊,诉说她们离开雅努萨波利斯之后,一路背负的万千重担。
“长大以后 我只能奔跑,♪
我多害怕 黑暗中跌倒,♪
明天你好 含着泪微笑,♪
越美好 越害怕得到,♪
每一次哭,♪
又笑着 奔跑,♪
一边失去 一边在寻找,♪
明天你好 声音多渺小,♪
却提醒我,♪
勇敢是什么。♪”
副歌落幕,乐曲继续向前,三人一同合唱。
歌声仿佛替缇里西庇俄丝宣告:纵使“我”已无“我”,消融于万千分身之中,可这份意志,却从未消亡!
苦涩之中滋生暖意,回望满身伤痛,目光依旧坚定地投向前路。
“当我朝着反方向走去,♪
在楼梯的角落找勇气,♪
抖着肩膀哭泣,♪
问自己在哪里,♪
曾经并肩往前的伙伴,♪
沉默着懂得我的委屈,♪
时间它总说谎,♪
我从不曾失去那些肩膀。♪”
……
与此同时,云石天宫内。
和来古士一同化身为电子幽灵的秦随安整个人彻底破防了。
“你是真畜生啊,刀死我了!”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指尖,对准来古士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怎么你了,把这首歌收录进翁法罗斯。”
听到这话,来古士耸耸肩:“这首歌确实是你率先发布出去的,但实时接收外界信号,是帝皇权杖自始至终保存的权限,并非我有意为之。”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
四下归于一片寂静。
没有人开口打破沉默。
一曲用于激励人向前看的歌谣,却压得众人心头发酸。
或许是因为……在场每个人的过往,都浸满苦难吧。
缇宝与一众信使自不必说,历经丧母、囚禁、迫害,挣脱牢笼之后,迎面而来的却是汹涌黑潮和勾心斗角。
阿格莱雅曾经拥有美满的家族,却在黄金战争席卷之下一切化为泡影,劫后余生,孤身一人在奥赫玛成为衣匠。
海瑟音亲眼目睹族群被黑潮尽数覆灭,世间只剩她一只海妖,浑浑噩噩,长久困在无边的「虚无」之中。
刻律德菈则自年幼便混迹难民堆,挣扎求生;待到长大一点,又沦为所属城邦高层手中操弄的傀儡,终日承受唾骂,无数明枪暗箭无时无刻不在对准着她。
刻律德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面上依旧维持惯常的沉静,唯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一丝酸涩,转瞬便隐去,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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