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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特曼的回答很干脆。“圣殿地下三层,第七号行刑室。”
裘天绝没再多问。
转身就走。
奥利维尔和露娜跟上,身后的虫嗣自动让出通道。走了两步,裘天绝停了一下,偏过头,朝着拉特曼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个行刑官,也带上。”
两名虫嗣从人群里把一个穿白色制服的男人拽了出来。那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虫嗣一把提溜着架了起来,脚尖拖着地面往前走。
圣殿的地下结构比地面上的建筑保存得好得多。毕竟是往地底修的,上面炸成什么样,下面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一层。
走廊宽,灯亮,墙上还挂着装饰画。
二层。
走廊窄了,灯也暗了,装饰画换成了监控摄像头。
三层。
连粉刷都省了。空气里混着各种怪味。
露娜的小鼻子皱了一下,满脸嫌弃。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封死的铁门。编号从一到十二,用阿斯特拉家族的标准字体刻在门楣上方。
路过三号门的时候,里面传出一声极细极弱的呻吟,不知道是人是兽。
露娜瞪大了眼睛,满眼的好奇。
裘天绝直接拉住了她的小手,省得到时候又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去。
七号。
门是锁着的。
裘天绝看了一眼。
旁边的虫嗣上前一步,一掌拍在铁门上。整扇铁门连同门框一块被推飞了进去。
裘天绝走了进去。
行刑室不大,二三十平方米。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具,有些带着干涸的血渍,有些还锃亮锃亮的,一看就是最近才用过。
墙角的工作台上摆着几个密封罐,里面泡着一些裘天绝不想细看的东西。
他的目光没在这些上面停留。
房间正中央。
一台机器。
一个正方体的金属基座,半人高,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管线接口和数据端子。侧面几块小型显示屏上跳着各种生命体征数据——脑电波频率、神经活跃度、营养液循环速率,数字一直在变。
基座上方,是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罩。
透明罩里灌满了蓝色的液体。液体泛着荧光,缓慢流动,维持着恒温。
液体的正中间。
一颗人类的大脑。
悬浮着。
还在微微发颤。
那颗大脑上每一道沟回都在细微蠕动,脑干底部连着一根根比头发还细的丝线。
红的,蓝的,银白的,密密匝匝,从各个角度刺入脑组织深处。另一端穿过透明罩底部的接口,连着基座内部的信号发生器。
那些丝线每隔几秒闪一下微光。
每闪一下,大脑就颤一下。
裘天绝围着这台机器,慢慢走了一圈。
走到基座侧面的时候,他弯腰看了一眼显示屏。
几行数据在滚动。
大部分是看不懂的参数代号。但最底下一行,用的是通用语
“神经感知增幅:当前倍率×22.7”
“持续运行时间:52小时14分”
“受试体意识状态:活跃”
裘天绝直起身。
他拍了拍透明罩的外壁。
“裘荣泽。”
那颗大脑颤了一下。比之前幅度大了一点。
是巧合,还是听到了,不好说。
裘天绝又拍了一下。
“原来我还没准备好怎么处理你。”
“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儿,说实话,我记着呢。有些账我一直没跟你算!.”
“现在省心了。”
裘天绝低头又看了一眼显示屏。脑电波的波形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波动,比前几次都大。
真听到了?
“这个状态挺适合你的。老老实实待着,不用出去惹事,也不用费心琢磨怎么跟人勾心斗角。”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了点欣慰。
“你说是不是?”
脑电波又跳了一下。
裘天绝看着那条波形线,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他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被两名虫嗣架在门口的那个人。
行刑官。
三十岁上下,身材瘦小,尖嘴猴腮,手指修长干净——长期做精细操作的那种手。这双手在抖,抖得厉害,藏在工作服口袋里都藏不住。
裘天绝打量了他两秒。
“这台机器,你操作的?”
行刑官嘴张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裘天绝看他这副样子。
“简单点。点头,或者摇头。”
行刑官的脖子硬了一下。咽了两下口水。
然后,艰难的,点了点头。
“倍率是谁定的?”
行刑官又卡壳了。
“二十二倍。”裘天绝帮他把问题说得更具体,“这个数字是你定的,还是上面交代的?”
行刑官终于挤出了声音:“是……逐步提上去的。最开始是八倍。后来……老夫人嫌反应不够明显,让我加。”
“老夫人?谁是老夫人”
“埃……埃莉诺老夫人。”
裘天绝哦了一声。
“她来看过?”
行刑官点头。这次点得快了些。
“来过……来过四次。每次来都让我把倍率往上调。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说……说要能看到更剧烈的反应才行。”
裘天绝没接话。
行刑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安静到能听见基座里面冷却系统运转的嗡嗡声。
“你是个人才。”
裘天绝说了这么一句。
呃!
行刑官的膝盖真的软了。这句话从这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他一个字都不敢当好话听。
裘天绝没再看他。
他挥了挥手。
“把我亲爱的二哥带回去。”
两名虫嗣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机器基座的两端。动作很小心,怕里面的液体晃出来。
裘天绝在他们身后补了一句。
“好好供着。轻柔一点。拿对自己亲爹那股劲儿来伺候。”
说完这话,他顿了一下。
怎么感觉这句话这么熟悉?
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上一次说这种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对了。
在夜鸦号上。那会儿他让人搬一批……不应该叫垃圾,应该说是收藏品。搬去给福伯开开眼界用的。当时他也是这么交代手下的。
“当亲爹一样伺候。”
结果那批东西,把福伯那老东西气得不轻。
想到这儿他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啊。
那时的他和现在,差得远了。
收回思绪,最后看了一眼那台正往外抬的机器。
“走吧。”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一眼那个还瘫在原地,腿软得站不起来的行刑官。
“一块带走。”
或许,我二哥以后的幸福生活全要靠你了。
哦~~!或许还有那个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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