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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看门人脸色骤变。他猛地抬起双手,宽大的红袍袖口里涌出大片粘稠的血雾,在身前结成一面厚重的暗红色护盾。“你想连活口一起杀?!”他厉声咆哮。
“少拿几个快断气的废物当筹码。”苏晨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开。
斩马刀没有任何停顿,暗金色的纯阳真气如同一轮烈日,狠狠撞在血雾护盾上。
没有僵持,没有拉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面由神狱秘法凝结的护盾就像是一块劣质玻璃,被斩马刀当场劈碎。
狂暴的刀罡顺势劈下,直接将那座悬浮的金属看台从中间一分为二。
总看门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铜巨门前方的无头石像上,连脸上的青铜面具都被震裂了半边。
但苏晨的刀势并没有停。
劈碎看台,不过是顺手清理障碍。他的目光,早就锁定了看台正下方那处因为底座开裂而暴露出来的粗壮管道。
“苏晨!就是那里!”战术耳机里传来顾青瓷急促的声音,“清洗图和冷链数据并表后,唯一重合的高压节点就在看台下方三米处。那是整个旧狱城的会血总路!”
“二叔身上的烙痕波形刚才又跳了一下。”通讯频道里同时切入林若雪的声音,带着沈曼歌的急切传话,“曼歌说,那根管道里的阵纹和二叔体内的同频,那里是反向阵眼,斩断它!”
“收到了。”苏晨在半空中强行拧转腰身,双手握紧刀柄,将全身的纯阳真气尽数灌入刀身。
“住手!”总看门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恐,“你斩断总路,整个外层系统都会崩溃……”
“我就是要让它崩。”
苏晨轰然落地,一脚踩住那截暴露在外的粗壮管道,斩马刀带着刺耳的音啸,一刀狠狠掼了下去。
“轰——!”
刀锋切开金属外壳,摧枯拉朽般斩断了里面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
一股黑红交织的高压血柱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却在碰到苏晨护体真气的瞬间被直接蒸发。
随着这一刀落下,整个旧狱城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头顶上方那些倒悬的囚牢、药仓和血路管道,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支撑,刺耳的警报声和齿轮卡死的酸涩声连成一片。
.....
千里之外,金陵。
“嘀——嘀——嘀——”
医疗区里原本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变得平缓下来。
沈曼歌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连大气都不敢出。
几秒钟后,苏天岳皮肤下那层一直隐隐闪烁的血色烙痕,就像是被抽干了电量的灯泡,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隐没在皮肤深处。
“断了……”沈曼歌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会血总路被斩断,第一层烙痕失去了远端供能,已经陷入休眠了。”
林若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大屏幕。
.....
旧狱城下层。
剧烈的震颤还在继续。
总看门人瘫靠在石像上,看着四周不断崩断的管道,面如死灰。
“这就塌了?”夜叉一脚踹开一块砸落的金属板,护在装有旧案活口的铁笼前,“这帮孙子修的东西也太不抗造了。”
“不是塌了。”沐千雪提着剑,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是门外的锁,解开了。”
失去了会血总路的供能,那扇数十丈高的青铜巨门上,原本严丝合缝的表面开始出现变化。
暗红色的血印如同退潮般消散,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从门体内部传出。一道道原本被血锁强行粘合的缝隙,终于显露出了它原本的轮廓。
那不是一整块青铜,而是由两扇厚重的门扉拼合而成。
这才是真正的内门。
苏晨没有去管瘫在地上的总看门人,也没有看那些从上方掉落的碎块。
他提着还在滴血的斩马刀,大步走到那道刚刚显露出来的门缝前。
厚重的门扉虽然失去了血锁,但依然沉重得令人窒息。
苏晨将斩马刀倒插在一旁的黑石地面上,双手按在满是铜绿的门板上。
神境大圆满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他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脚下的黑石地面甚至被踩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轰鸣,那扇隔绝了神狱内外层、封存了苏家十五年旧账的青铜内门,被苏晨硬生生向两侧推开。
一股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陈旧气息,夹杂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从门缝深处涌了出来。
苏晨没有后退半步,任由那股阴冷的罡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他拔出倒插在地上的斩马刀,提着刀,直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青铜门槛。
夜叉和沐千雪紧随其后。
当他们真正看清门后的景象时,呼吸都不由得滞了一下。
门后,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刑具,也没有像外层那样密密麻麻的抽血管道。
这是一片巨大到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地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暗香,掩盖了外层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平整的白玉石板铺就了宽阔的大道,道路两侧,矗立着一座座古老而威严的黑色殿宇。
殿宇的飞檐上,挂着散发着幽光的长明灯,将这片深埋地下的禁区照得如同白昼。
这根本不是一座监狱,而是一个被神狱高层长期经营、自成体系的地下王国。
“这帮孙子,在咱们大夏的地底下,给自己修了个皇宫啊。”夜叉握紧了军刺,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杀意。
沐千雪的目光则落在了大道尽头,那座最高、最宏伟的黑色主殿上。
那里的气息,强得连她这种剑心通明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鼓掌声,突然在空旷的白玉大道上响起。
伴随着掌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前方一座殿宇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的男人。
他没有戴任何面具,露出了一张苍白但俊美的脸庞。他的眼眸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透着一种视万物如蝼蚁的淡漠。
这才是真正的东山特使。
不再是会血台上那道虚无缥缈的血光投影,而是实打实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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